孟遲飛低頭喝下一杯梨花醉:“我們什麼場面沒見過,根本不會被嚇到。”
寧嘆捏著帕子,做了好一會兒的思想鬥爭,才道:“醜媳婦總要見公婆,以後我也不能日日都戴著面紗。”
說著,她便取下了臉上的面紗。
一張絕美面孔出現在二人面前,只可惜,臉頰上一道長長的傷疤,破壞了美感。
不過臉上那道傷疤已經很淡了,若是妝化厚一些,不盯著瞧,根本看不出來。
孟遲飛盯著她那道傷疤看了又看。
聞顏看後,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前世的臉,毀容得更加嚴重。
小孩看一眼都會嚇得哭一整夜的程度。
今生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寧嘆被孟遲飛看得忐忑:“是不是很醜?嚇到你了?”
她慌慌張張,想重新戴上面紗。
孟遲飛卻輕撫上那道疤,心疼地問:“當時一定疼吧!”
寧嘆瞬間眼眶發酸。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很疼,不過能換我自由,我覺得很值。”
孟遲飛笑著道:“傷口不明顯了,以後別戴面紗了,一直摩擦傷口,不利於恢復。
改明兒我去宮裡,找皇后娘娘討一盒玉肌膏,定能讓這道疤,再淡一些。”
“可是,……會嚇到人的。”
孟遲飛擺擺手:“我家裡的人都是見過大世面的,膽子一個比一個大,不會被你嚇到的。”
“而且,你也不必在意容貌。將軍府上毀容的人不止你一人。”聞顏也跟著寬慰她。
寧嘆謹慎敏感。
正是因為這樣,聞顏和孟遲飛才格外照顧她。
不想讓她對嫁來孟家有心理負擔。
“我也有傷疤的,只是不明顯。”孟遲飛解開發帶。
一頭青絲散下來。
孟遲飛撩開頭髮,就見一道傷痕擦著耳朵尖砍在頭上。
寧嘆嚇得倒吸一口氣:“這一刀,很危險吧。”
孟遲飛不在意地重新挽起頭髮:“這是我十三歲第一次上戰場,沒什麼經驗,讓人偷襲了。
還好我躲得快,只在頭骨上砍出一截刀痕。
當時軍醫說,我但凡躲慢一點,對方鐵定把我的頭蓋骨削下來,腦漿飛灑,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回來。”
聞顏也記得那一次。
孟遲飛被送回京城後,在京城呆了兩年,才重新回北疆。
她的半張臉都癱瘓了,做不出表情,經過幾年的治療,才恢復正常。
“是不是嚇到你了。我只是想跟你說,一道傷疤而已,在我們家根本不算什麼,你只管放寬心。”孟遲飛觀察著寧嘆。
寧嘆臉色蒼白,卻仍笑道:“我知道的。”
聞顏打破沉重的氛圍,拿出三串琉璃手串:“這是我特地訂做的,一人一串。”
“我喜歡這串紫色的。”孟遲飛先選了一串。
“顏顏你喜歡什麼?”寧嘆沒挑,而是問聞顏。
聞顏見她在右手的粉色手串上多停留了一瞬,便遞了過去:“寧嘆姐姐要這串粉色的可以嗎?”
寧嘆歡喜接過:“謝謝你。”
隨後,她們便喝酒吃東西,聊天南地北的見聞。
寧嘆臉上的疤還能再恢復,只准她喝桃子蜜。
一直到天光微熹,三人才歪七扭八地倒在床上。
聞顏一個翻身,抱住孟遲飛的腰,蹭了蹭,咕噥著:“應知林,你今天變軟了,抱著好舒服。”
寧嘆替二人掖好被角,眼神中盡是寵溺。
寧嘆從未想過,今生今世,自己汙糟的人生,還能有撥開烏雲,重見天日的一天。
自己何其幸運,還能遇上兩個好妹妹!
她忍不住露出開心的笑容。
可她笑著笑著,又漸漸紅了眼眶。
淚珠兒像斷線的珠子一般,大顆大顆地往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