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頭,他到底怎麼樣了?他怎麼還沒醒?”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楚之約扭頭詢問剛從洗手間出來,屁股還沒來得及坐下的莫良。
因為姓莫,莫良被楚之約起了個外號,蘑菇頭。
需知道以莫良出色的外科神經手術,在外面誰不給他莫良一個面子,尊他一聲莫專家。
對於蘑菇頭這個綽號,莫良也只能是望洋興嘆了,誰讓他們的關係如此要好。
只見雙手拿著毛巾的莫良,正微微擦拭手上的水珠。
腳步不曾停歇,餘光瞟了一眼旁邊眾多的儀器,莫良臉上十分自信。
“你就放心吧,耐心等待一下,你弟弟的手術進行得很順利,我這邊是沒有問題的。”
“不過我說你,好歹你也是個生物專家,你也應該知道大腦的復甦,需要一個過程……”
還沒等莫良講完,平日裡一向成熟穩重的楚之約,忍不住急忙追問。
“那到底什麼過程,你倒是快說說呀!”
這副模樣的楚之約,莫良是真沒見過。
這麼說的話……
這趟手術將會很順利,畢竟楚之約還真有這個技術。
面對著急的楚之約,莫良不得不接著說下去,畢竟這已經涉及到他專業,也因為楚之約是他的摯友。
“至於過程嘛……吶,就好比如說大腦的復甦,還有血液的迴圈,還有心臟系統,這些不都是要時間執行麼?”
“大腦的氧氣供養,也才剛剛開始,你再急也沒用。”
“哦,對了。”
莫良心裡又想起了什麼,從而轉頭叮囑說道。
“你呀,就少叫喚幾聲,還不如省省力氣。你弟弟現在就像個初生的嬰兒,哪怕你說的再多,那都是左耳進,右耳出,他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既聽不懂,也聽不到。”
“你還是等他完全醒來之後,再說吧!”
莫良的一番勸解,其實毫無作用,畢竟躺在病床上是楚之約的弟弟。
或許,莫良並不能體會楚之約的心情。
不知何時坐到電腦前的莫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目光靜靜看著那細心照看弟弟的楚之約。
而莫良的右手,正在桌面上細微移動著,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不知何時插在主機上的行動硬碟,動作極其細微。
一心撲在弟弟轉移軀體事情的楚之約,自然沒有發現莫良這個小動作。
“唔!”
也在這時,手術過後的楚凱哥,終於悠悠轉醒。
那具金屬軀體的頭顱,銀色眼眸閃過了一絲紅藍光芒。
守在一旁的楚之約,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小凱,你醒了!”
“哥……”
一聲略帶磁音的機械聲,回應了楚之約。
這讓剛醒過來的楚凱哥,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聲音。
聲音中,帶著淡淡的陌生感。
忍不住舉起手,看了看,是握了又握拳頭。
不得不說哥哥學習的生物,真的是非常厲害。
“想不到這具鋼鐵軀體,竟然有如此真實的觸感……”
楚凱哥那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的金屬面孔,完美掩飾了楚凱哥此時心中的狂喜。
“哥,你太厲害了,金屬的反饋神經,你都能做出來。”
“這觸感……太神奇了。”
迫不及待站起來的楚凱哥,他現在只想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久違的太陽光芒灑在臉上的感覺。
畢竟自己活在電視機裡真是太久了。
隨著雙腳接觸地面的瞬間,一股踏實的感覺,油然升起。
楚凱哥沒來得及細細品味這其中的感受,下一刻迎來了一個重心不穩,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楚凱哥一直活在電視中,怕是他早就忘記,與生俱來那種行走的能力。
“小心!”
危急時分,在楚凱哥的身旁,忽然多出了兩雙有力的手。
一直在關心楚凱哥身體情況的莫良與楚之約,馬上反應過來。
兩人費盡力氣後,才堪堪承受住了楚凱哥的重量級身軀。
楚凱哥慢慢熟悉自己的新身體,也趁這個空擋,他認識了哥哥的好朋友莫良。
當知道莫良為自己成功移植大腦,楚凱哥打心裡非常感謝莫良的幫忙。
莫良醫生還很貼心,現場給楚凱哥制了一張臉皮,從楚凱哥原來的屍體上拔了不少的捲毛,看得楚凱哥都有些害怕自己的屍體。
雖然楚凱哥連自己都陌生了,但所幸莫言很識趣,連時拖著楚凱哥的屍體,返回醫院處理屍體後續事宜,一陣悉悉索索後趕緊離開了病房。
此時的病房中,獨剩下楚凱哥一人。
就在剛才,楚之約也返回了另一件私人實驗室,嘴上說是要給楚凱哥的軀體,進行一輪最新的系統更新,類似程式之類的東西。
洗手間裡摸著觸感冰涼的臉皮,看著鏡子的楚凱哥,不由得感嘆莫良的手藝精湛。
這張臉容看起來,跟原來的模樣絲毫不差。
楚凱哥恐怕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長生不老的人。因為莫良和哥哥都在鋼鐵軀體頭部存放大腦的位置,特別下了功夫。
也對,畢竟這副身體裡,唯一屬於楚凱哥,唯一挽留楚凱哥生命的東西,就只剩下這顆大腦。
如果腦子沒了,人也就沒了。
“活著,或許還不錯……”
照著鏡子的楚凱哥,心中忽然發出了感嘆。
只是這副冰冷的身軀,根本無法表達楚凱哥此時此刻該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