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的目光落在那塊布片上,停留了片刻。他緩步上前,接過布片,指尖摩挲著那乾涸的血跡,又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陰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都死了?”他再次問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千真萬確!屬下等親眼所見!”趙七和王五異口同聲,聲音斬釘截鐵。
石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油燈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良久,徐天的嘴角緩緩向上扯動,勾勒出一個極其僵硬、冰冷的笑容,如同石刻的鬼臉。
“很好。”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你們做得很好。下去領賞吧。”
“謝長老!”趙七和王五如蒙大赦,強壓著心中的驚懼和狂喜,再次磕頭,然後相互攙扶著,腳步虛浮地退了出去。
石門關閉的沉重聲響在石室內迴盪。
徐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陰鬱。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塊染血的布片,再次仔細端詳,眼神銳利如刀。
“潛蛟潭…暗流…屍骨無存…”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叩擊聲。
“太順利了…順利得…有點過頭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慮的精光,“蕭時…柳時衣…還有那把刀…還有那些影傀…”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布片,指節發白。
“來人!”他低沉地喚了一聲。
一道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去野人澗口,潛蛟潭附近,給我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特別是…留意有沒有其他人活動的痕跡!”徐天的聲音冰冷刺骨,“另外,盯緊那些‘回來’的影傀…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彙報!”
“是!”影子般的黑衣人領命,無聲地消失。
徐天獨自站在陰冷的石室中,看著地圖上野人澗的位置,眼中寒光閃爍,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滿意”?只有化不開的陰霾和深深的懷疑。
密林暫歇·前路難測
野人澗下游,一處更為隱蔽、林木極其茂密的河谷地帶。
柳時衣一行人暫時在此安營。蕭時的傷勢在沈溯的精心調理和柳時衣不惜內力渡入疏導下,總算穩定下來,不再惡化,但肩胛的貫穿傷和內腑的震盪仍需時日靜養。殷裕依舊昏迷,傷勢沉重,全靠沈溯的銀針和藥吊著一口氣。阿呆則更加沉默,常常一個人縮在角落,抱著膝蓋,望著虛空發呆,只有柳時衣靠近時,他眼中才會有一絲微弱的光。
那些未被派回嵩山的影傀,在短暫的休整後,在趙七和王五成功“覆命”的訊息傳來後,精神明顯振奮了一些,對柳時衣也更加信服。他們自發地承擔起警戒和尋找食物的任務,雖然動作間還帶著被長期奴役的僵硬,但眼神裡已有了些微的生氣。
夜色降臨,篝火噼啪作響,驅散著密林深處的寒意和溼氣。
“明天…必須離開這裡了。”蕭時靠坐在一棵大樹下,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冷靜。他看著跳躍的火光,聲音低沉,“徐天疑心極重,絕不會輕易相信‘屍骨無存’的說法。他派出的探子,遲早會找到蛛絲馬跡。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