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氣得直喘氣,剛才躲避老鷹時跌落下來,屁股摔成了八瓣,這會兒又酸又脹,想站起來都費勁。
他索性脫下另一隻鞋,攥在手裡,衝耗子晃了晃:“你這小東西,看打!”
耗子像是聽懂了似的,“吱”地叫了一聲,竟往坑壁的陰影裡鑽了鑽。
太陽越升越高,坑底像個蒸籠,熱氣裹著黑灰的味道往鼻子裡鑽。
林清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水囊早就空了,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他靠在坑壁上,看著頭頂那片小小的天空,已經沒有心情去和一隻耗子玩你追我逐的遊戲了。
正要死不活時,忽聽坑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清和眼睛一亮,趕緊喊道:“有人嗎?我在這兒!”
聲音剛落,一個腦袋探了出來,臉上還沾著草葉——是黃毛!
“哎喲喂!這是咋弄的?黑漆漆的一個,你要是不出聲,我都認不出來是你。”
黃毛驚得差點掉下去,趕緊趴在坑邊往下看,“師父帶著我來找你,說你採藥到現在沒回去,怕出事兒吶!”
“沒有想到,還真的出事了,嘖嘖……”
林清和又驚又喜,嗓門都亮了:“快!找根繩子或者藤蔓來!”
“哎!”黃毛應著,轉身就跑,“你等著,我這就去砍藤條!”
沒一會兒,黃毛就拖著幾根粗壯的青藤回來了,一頭扔給坑底的林清和,一頭牢牢綁在旁邊的樹幹上:“,抓緊了,我拉你上來!”
林清和攥緊藤條,黃毛在上面使勁拽,兩人一上一下配合著,總算把他拉了上來。一著地,林清和就癱坐在地上,渾身的黑灰被汗水衝得一道一道的,活像只花臉貓。
“你這是咋弄的?”黃毛遞過自己的水囊,“沒傷到哪兒吧?”
林清和灌了大半囊水,才緩過勁來,指著坑底那隻還在亂竄的耗子:“都是這畜生和那隻老鷹鬧的!對了,我看到的那株苗呢?”
他突然想起正事,掙扎著往剛才掉下來的地方看,卻見那株嫩綠的參苗似乎被糟蹋了。
罪魁禍首就是那隻老鼠了。
這種縫隙裡面,大老鷹是進不來的,也就只有這小東西了。
“啊呸,真是晦氣!這是活不成了,只能採藥了。”
“嗨,啥藥啊,比你的命還重要?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呢!”
黃毛扶著他站起來,“師父說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就組織全村人進山找了,大家夥兒還燉了雞湯等你呢。”
提到雞湯,林清和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灰,又看了看坑底那隻還在探頭探腦的耗子,突然笑了:“也罷,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至少沒被竹根扎穿,還見識了老鷹抓耗子的奇景。”
黃毛也笑了:“那耗子也夠倒黴的,被老鷹追,又掉陷阱,現在怕是想鑽洞都找不到門路,出不來的話,遲早也會死的吧。”
也是這個時候,黃毛吹響了口哨,釋放出找到人的訊號。
不多時,就見到趙威他們朝著這裡趕來。
每個人都是黑漆漆,灰灰的,這種天氣,踩在這些黑灰上前進,也是在所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