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煜對祁深感情複雜的點在於,傅承煜會傷害祁深,但不會危及生命,因為對傅承煜這種人來看,他跟祁深才是同類,他們才是真正的完全的父子關係,至於祁仲景那並不算是祁深的父親。
但其它人呢?傅承煜會在意其他人的命嗎?
既然傅承煜認為只有他和祁深才是同類,那姜棲晚的存在會不會被傅承煜認為是累贅?
他已經成為孤家寡人了,已經沒有了摯愛,那祁深憑什麼有摯愛?
他是做父親的都沒有愛人,不能那樣幸福,憑什麼祁深能幸福?
他就會是這樣的扭曲心理,然後一定會想要傷害姜棲晚。
他一定會希望祁深重新變成孤家寡人。
這種變態的扭曲的心理就是傅家家主的心理,不是嗎。
沈讓看著此刻的姜棲晚,她眼眶泛紅,下頜繃緊,周身散發著因祁深遭遇而燃起的恨意,如同淬了火的刀刃。
他望著她,那恨意如此灼人,讓他幾乎錯覺她與祁深的位置顛倒,從前是祁深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如今她竟要代他直面深淵。
沈讓的喉結無聲滾動,胸腔裡翻湧著兩股截然不同的衝動。一股是想要衝上前勸她退一步保全自己的急切,另一股卻是對他們命運糾葛的無奈嘆息。
傅承煜那種人,只喜歡毀滅和傷害,而姜棲晚的純粹與熾熱,在傅承煜眼中,或許正是最該被碾碎的珍寶。
思緒如藤蔓般蔓延,沈讓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釉面涼意滲入掌心。
傅承煜對祁深的感情,何止是複雜?
那是裹著蜜糖的毒刃,是浸透冰水的火炭。
祁深是他的養子,是血脈之外被他親手“塑造”的複製品,是他強行綁在身邊的替代品。
他們之間有父子羈絆嗎?或許有,但那羈絆早已被扭曲成畸形的佔有與操控。
傅承煜會傷害祁深,用言語的鞭笞、記憶的枷鎖、甚至李司卿的安危作為籌碼,卻從未真正危及他的生命。
因為對傅承煜這種人來看,他與祁深才是同類,被命運詛咒的孤魂,被世人唾棄的瘋子。祁仲景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算什麼?不過是提供了一顆種子,而傅承煜才是將種子埋入腐土、澆灌毒液、最終培育出與他相似靈魂的“造物主”。
但其他人呢?傅承煜會在意其他人的命嗎?
答案是不會。他視眾生為螻蟻,唯有祁深是與他並肩站在懸崖邊的同類。
所以當姜棲晚出現,當祁深眼中終於映出另一個人的倒影,當他的孤島開始生長出名為“幸福”的花,傅承煜的嫉妒便如毒藤般瘋長。
他已經成為孤家寡人了,被摯愛背叛,被家族唾棄,被命運剝奪了所有光明。那麼祁深憑什麼有摯愛?憑什麼能擁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