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晚重新回到拍賣會現場時,拍賣會早已結束,場內燈光已調暗,只剩下幾盞水晶吊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她踩著高跟鞋在鋪著暗紅地毯的過道上緩步前行,四周人影稀疏,侍者們正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拍賣臺,將那些被競拍走的拍品小心翼翼地裝入絲絨禮盒。
但她的目光卻牢牢被後方展區吸引,那裡陳列的幾乎全是女性的私人物品,翡翠雕花胸針、珍珠手鍊、羊皮封面的日記本……每一件彷彿都帶著歲月沉澱的痕跡,彷彿在無聲訴說著一個被掩埋的故事。
姜棲晚只是看一眼就猜到那大概是李司卿的東西。
今天這場拍賣會說是拍賣會,不如說是傅家的專場,一場精心佈置的、帶著血腥味的回憶展。
場內已有人按捺不住,在小聲嘀咕著祁深和傅家的淵源。
那些穿著高定西裝、手持香檳的商界名流,或是披著貂皮披肩、珠光寶氣的名媛,此刻都成了這場隱秘八卦的
“你們還記得當年祁家大少爺‘換人’的事嗎?”一個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指尖在酒杯邊緣摩挲,“那時候陳深才是‘祁深’,在貴族小學唸書,成績好,性子溫,挺招人喜歡的。可等祁深‘回來’後,陳深就突然轉學了。”
“對,我也聽家裡老人提過。”身旁的貴婦抿了一口酒,塗著丹蔻的指甲在杯壁上輕敲,“祁家特意安排祁深休學一年,第二年直接跳級到唐縱那個班。換了新班級,同學都不熟,但還是有眼尖的發現不對。”
姜棲晚的心跳陡然加快。
“太奇怪了。”另一個人加入議論,聲音帶著幾分遲疑,“一年時間,就算休學,也不該有這麼大的變化。曾經的陳深是溫文爾雅的紳士,待人接物都帶著股書卷氣。可後來的祁深……冷淡得可怕,像塊捂不化的冰。有人產生過但都被警告別多嘴。”
姜棲晚的指尖攥緊了手包,指甲在皮革上壓出月牙形的凹痕。
“都是人精,什麼不懂呢?”一個西裝革履的老者嗤笑一聲,渾濁的眼珠在光影中閃爍,“祁家故意讓祁深休學一年,再跳級換班,不就是怕被看出端倪?可紙包不住火,當時就有學生察覺不對勁,但誰也不敢明說。祁家權勢滔天,誰敢質疑他家大少爺的真假?”
姜棲晚的呼吸急促起來。
就像這群人說的那樣,為了掩蓋祁深曾被傅家帶走養大的真相,為了維護家族聲譽,他們不得不將真正的祁深“藏起來”,再塞回一個被重塑過的“替代品”。
“現在祁深出現在這場拍賣會上,一直在拍傅家夫人的東西……”有人突然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震驚,“這簡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他和傅家的關係不一般!”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在空曠的拍賣廳裡激盪迴響。
姜棲晚環視四周,人們的面色各異,有震驚,有疑惑,有揣測,更有幸災樂禍。她想起今晚宴會上祁深失控的模樣,他死死攥著那枚翡翠胸針,指節泛白,渾身顫抖如墜冰窟。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黑暗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吞沒。
而此刻,這些所謂的“上流人士”,卻像圍觀困獸的看客,用言語的刀鋒,再次剖開他的傷口。
“結合多年前傅家破產的事,一切都對上了!”一個年輕記者模樣的男人突然激動起來,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狂舞,“傅家破產是在祁深準備休學一年前!祁家和傅家之前毫無交集,可祁家突然發難,用雷霆手段整治傅家,逼得傅承煜自殺,家族企業一夜崩塌。這背後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