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靳衛硯。
溫以南接通。
靳衛硯的聲音異常嘶啞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暴戾和疲憊:“是我,處理了點家務事,吵到你了。”
他難得這樣直接承認。
“你那邊?”
“封得住嘴,封不住疑心。”溫以南實話實說,“靳舒這一鬧,就算你把證據拍桌上,也堵不住外面的風言風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靳衛硯的聲音帶著一種徹骨的寒意和不易察覺的……痛楚:“老爺子剛醒幾天……她這是逼我……”
他沒說下去。
溫以南目光掃過窗外陰沉的天空,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靳衛硯,”她的聲音異常冷靜,“想穩住,就要拿點更硬的錘子出來。”
電話那頭沒回應。
溫以南繼續道:“假報告源頭是胡秀雅的空殼公司,操作人是靳清婉母女,但靳清婉不可能有這種手段不留痕跡地調動那種資源,她背後還有人。”
“……我知道。”
“把這個人揪出來,公開揪出來,用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否則靳氏信譽這塊汙點就永遠洗不乾淨。”溫以南的聲音冰冷銳利,“需要幫忙嗎?”
“……不用。”靳衛硯的聲音突然染上一絲決絕的狠意,“這是靳家的事,是我該做的,髒手的事,我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懇求的沉重:
“以南……替我護住老爺子,我怕他們……狗急跳牆。”
溫以南眼神一凝:“我會讓田特助派人過去。”
“還有……”靳衛硯的聲音哽了一下,艱難吐出,“也護好你自己……和孩子。”
“嗯。”溫以南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田特助立刻問:“溫總?”
溫以南目光沉沉:“通知老宅那邊我們的人,提高警惕,保護老爺子,另外,給趙教授打個電話,請他這兩天暫時不要外出,就說專案需要緊急討論,你親自去接辰辰,安置到我們最安全的別墅。”
“明白!”田特助立刻轉身去辦。
靳衛硯說得對。
這場仗,他必須自己打。
靳家老宅的氣氛,比外面的烏雲更令人窒息。
書房內。
靳清婉端坐著,維持著世家貴婦的儀態,臉色卻難掩一絲倉皇和強裝的鎮定。
靳衛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並沒有疾言厲色,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望不見底。
“姑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那份報告的原件,還在你手上吧?”
靳清婉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衛硯,你說的什麼報告?我怎麼……”
靳衛硯抬手,沈峰立刻將一臺平板放到她面前。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份加密通訊記錄,時間是報告曝光前。
一個境外的虛擬號碼:“東西拿到沒有?”
另一個號碼:“拿到了,確認無誤。”
“準備按計劃執行。”
靳清婉臉色唰地慘白。
“你的助理,”靳衛硯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在陳述別人的事,“已經在我們手裡,那些從境外賬戶打到你和靳舒私人戶頭,再轉移到那個記者工作室的錢,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姑姑,還有什麼要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