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衛硯猛地站直,所有疲憊一掃而空,心瞬間提了起來:“以南?”
“是我。”
“好點了嗎?”他聲音不自覺放輕。
“還好。”
短暫的沉默在電波中蔓延,細微的電流聲都清晰可聞。
“……”靳衛硯喉結滾動,覺得應該說點什麼,“我父親醒了……”
“嗯。”溫以南應了一聲,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些許往日的疏離:“網上的事,謝了。”
靳衛硯心頭一熱,脫口而出:“應該的!是我……沒保護好……”
“過去就不提了。”溫以南打斷他。
又是一陣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僵硬。
溫以南沒有停頓,清晰地解釋:“上次靳家風波,他嚇壞了,他被帶到溫氏的心理中心做疏導,沒人帶他密會任何人,他需要幫助。”
“我明白!”靳衛硯急聲道,“我信你!完全相信!是我疏忽,連累了他,也讓你……”
“靳衛硯,”溫以南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地打斷他,“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
靳衛硯屏住呼吸:“你說。”
電話那頭,溫以南的手,輕輕覆蓋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這個孩子,”她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他是你的。”
沒有疑慮,沒有試探,這是一句純粹的事實陳述。
像一道精準的光束,驟然刺破所有陰霾與猜忌,直抵靳衛硯的心臟最深處。
時間彷彿凝固了。
靳衛硯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血液奔湧的聲音,還有那震耳欲聾的心跳。
滾燙的東西猛地湧上眼眶。
他握著手機,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扼住,哽咽得無法呼吸。
無數的道歉誓言在胸腔裡翻騰,最終只化為一聲破碎而顫抖的:“我知道!”
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嗯。”溫以南那邊,只傳來極輕極淡的一個音節。
她沒有再說話,但靳衛硯卻從那輕微的呼吸聲中,感受到了一種無聲的確定。
彷彿長久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道堅冰,在那一刻被這句帶著奇異力量的宣言徹底擊穿,裂開了一道縫隙。
沉默再次蔓延,卻不再是難堪的冷場,而像一種微妙的氛圍。
過了許久,久到靳衛硯的心跳都快要平復下來,溫以南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依舊是那清冷的調子,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三天後下午兩點,張醫生複診。”她頓了頓,“……你方便的話,可以過來。”
不是命令,不是通知。
是一個帶著許可意味的問句。
“方便!”靳衛硯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就衝了出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急切和惶恐,“我一定到!準點到!”
他甚至不敢問她“方不方便”了。
“嗯。”還是那一個音節。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傳來,靳衛硯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剛才那短暫的通話中蘊含的、對他來說如同氧氣般的暖意。
溫宅書房,溫以南放下手機。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
她低頭,手指再次輕輕撫過小腹,眼神複雜難辨。
承認事實,給予信任,劃清界限。
這已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最大讓步。
複診日。
靳衛硯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醫院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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