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救護車!快!”溫以南嘶聲力竭地喊道,和沈峰一起死死托住靳衛硯下滑的身體,掌心下那洶湧的溫熱讓她指尖冰涼。
一片混亂中,警察將瘋狂咒罵掙扎的白瓊粗暴地拖了出去,那怨毒的嘶吼在走廊裡迴盪,漸行漸遠。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中心醫院,手術室外。
冰冷的LED燈亮著“手術中”三個猩紅的大字。
空氣裡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溫以南靠牆站著,雙手無意識地交疊護在小腹上,指尖冰涼。
她身上還沾著靳衛硯的血,暗紅色的汙漬在米色的套裝上刺眼無比。
田特助低聲彙報著:“白瓊已被正式收押,證據鏈完整,他這次絕無翻身可能,媒體那邊已經按您的要求發了通稿,重點在揭露其罪行和溫氏協助警方破案,靳總受傷的事暫時壓下了。”
溫以南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沈峰焦躁地在走廊來回踱步,臉色不比溫以南好看多少。
不知過了多久,那扇門終於開了。
主刀醫生一臉疲憊地走出來。
溫以南和沈峰立刻迎上去。
“醫生,他怎麼樣?”沈峰急聲問。
醫生摘下口罩:“萬幸,刀鋒避開了主要血管和神經,但傷口很深,失血過多,加上靳先生本身身體底子就虛,這次算是雪上加霜,手術很成功,但需要絕對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或劇烈活動,否則傷口崩裂或者引發其他併發症就麻煩了。”
溫以南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懈了一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隨之湧上的卻是更深的疲憊和茫然。
沈峰連聲道謝。
“病人麻醉還沒過,稍後會轉入VIP監護病房觀察,家屬暫時不能探視。”醫生交代完便離開了。
溫以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對田特助說:“聯絡最好的護工和營養師,所有費用走我的私人賬戶。”
“是,溫總。”
她又轉向沈峰,語氣平靜無波:“沈助理,這裡交給你,他醒了,通知我一聲。”
說完,她沒再看手術室一眼,轉身離開。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清晰而略顯沉重的迴響,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
三天後,靳衛硯從重症監護轉入了普通VIP病房。
他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但眼神已不再渙散。
肩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牽動著傷口,帶來綿密的刺痛。
沈峰剛彙報完公司緊急處理的事務,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靳總,溫小姐她……每天都讓田特助來詢問您的情況,安排了最好的護工和營養師,費用都是她私人出的。”
靳衛硯的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聞言,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弱的光亮,隨即又被更深的晦暗覆蓋。
他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她……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