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桌下的手痙攣般地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這尖銳的刺激來對抗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的窒息感。
“以南……”破碎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唇間擠出,帶著瀕死的絕望。
溫以南終於轉回視線,目光落在他慘白的臉上,那層平靜的冰面之下,似乎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波動了一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但她開口,依舊是那毫無起伏的調子,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傷口裂了?沈峰就在外面等你。”
不是詢問,是陳述。
不是關心,是提醒。
這比任何斥責都更徹底地宣判了他的出局。
靳衛硯所有的力氣,所有卑微的祈求,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極其艱難地試圖從椅子上撐起身。
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肩背的傷口,帶來尖銳的撕裂感,冷汗順著瘦削的下頜線滑落,砸在深灰色的羊絨衫上。
他站不穩,高大的身形佝僂著,狼狽地扶住了桌沿才勉強穩住。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臉上,清晰地映出那深陷的眼窩和毫無生氣的灰敗。
溫以南沒有動,也沒有喊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掙扎。
她端起桌上微涼的檸檬水,淺淺抿了一口,姿態從容得近乎殘忍。
靳衛硯最終沒能完全靠自己站起來。
一直守在視線死角的沈峰幾乎是立刻衝了過來,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神焦急又帶著對溫以南難以掩飾的複雜。
“靳總!”沈峰的聲音緊繃。
靳衛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走。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溫以南一眼,那眼神裡有太多沉甸甸的東西。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吐出。
沈峰半扶半架著他,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離開了那個靠窗的角落。
陽光拉長了他們離去的影子,帶著一種被徹底擊垮的頹喪。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咖啡館的旋轉門後,溫以南才緩緩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指尖冰涼,掌心卻殘留著一點溼意。
她低頭,看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窗外城市的喧囂隔著玻璃傳進來,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
她抬起手,無意識地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裡,一個新的生命正安穩地沉睡著,對剛剛發生的一切風暴渾然不覺。
她輕輕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積壓的所有沉重都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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