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只能祈求真神阿拉庇佑。
阿拉個屁!
他們華人,只信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每進一次治療室,陸廷淵活下去的機會就會更少!
百分之十的痊癒機率,如今也只剩百分之八了。
長久下去,陸廷淵一定會死在裡面……
每個醫生都知道,他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江城。
夜幕來臨,我離開了琴行。
沈聿的車還沒在我這裡,中午吃過飯後沈聿本要來取,但忽然的一臺手術將他叫了回去。
我準備開車去醫院,剛坐在駕駛座上,一輛車停在了我面前,車上下來兩個人,是陳嵐和喬之南。
我係好安全帶,轉動著車鑰匙,踩著油門就要走,車剛往前開了半米,喬之南忽然伸開手擋在我面前。
我按著喇叭,示意他快些閃開。
餘光看到了喬之南的腿,我才注意到,他拿著柺杖。
他空蕩蕩的褲子被風吹著,喬之南艱難的走來,他拍著我的車窗,高喊著。
“今天是大哥的生日,回家吧,和我們一起吃個團圓飯。”
我沒下車,我一直盯著喬之南空蕩蕩的一條腿看。
是不是遭報應出車禍了?還是得什麼病截肢了?這算不算上天有眼,沒放過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壞人!
我無動於衷,直到喬之南喊。
“笙笙。”
“笙兒。”
“大哥唯一的心願就是你能回家吃一團圓飯,笙兒,大哥跪下求你,好嗎?”
一聲笙兒,一句大哥,輕易的就勾起了我太多的回憶。
我只覺得酸楚的滋味填滿了整個心臟,我忘不了小時候是怎樣被寵愛著的,喬之南對我是真的好。
可我也忘不了喬之南當眾侮辱我的模樣,他這個大哥的冷漠舉動,徹底擊潰了我偽裝起來的堅強。
我告誡自己心要狠一點,喬家,不需要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而且,喬之南怎麼會真的跪下來呢,他只有一條腿,他怎麼跪?
我不停的按著喇叭,車燈的照耀下,喬之南一條腿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笙兒。”
隨著一聲笙兒,喬之南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我的車磕著頭。
一個接著一個,磕的喬之南的眼鏡都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我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我看著四周圍過來的路人,一個個舉著閃光燈對著地上的人兒拍著。
陳嵐遠遠站在後面,捂著嘴哭著。
喬之南繼續跪地磕頭,好似鐵了心要得到我的原諒。
閃光燈很快照在了我的臉上,我眯了眯眼,聽著喬之南大喊。
“滾開!別拍我妹妹,這是我們的家事,都走開!”
這一聲妹妹,時隔太久了。
我還是心軟了,我下了車,走到了喬之南面前,喬之南流著淚,抓著我的胳膊喊著妹妹。
他痛哭流涕,直言自己對不起我。
我聽的心裡酸酸的,卻沒有注意到喬之南那雙眼裡的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