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說得是實話啊,為什麼要羞澀?”
“哎呀祖母你不懂,人就是要自己誇自己,像我每天都誇自己:我的臉是世上最軟最光滑的。
你看我的臉是不是又軟又光滑?”
“祖母也要不停地誇自己,告訴自己,我是世上身體最好的人,孃親要告訴自己我不愛哭,我是最有用的人。
那將來祖母的身體就會越來越好,孃親也會越來越不愛哭啦。”
李南柯晃著小腦袋,說得一本正經。
賀氏和宋依都被逗笑了。
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小臉,賀氏道:“行啦,不用哄祖母了,說罷,你想要什麼?”
李南柯笑咪咪地抱著賀氏的手臂晃了晃。
“祖母,我想吃桶子雞,還想吃鯉魚焙面,上面的龍鬚麵又酥又脆,哎呀,我口水都要流出來啦。”
說著小臉皺皺巴巴地靠在賀氏手臂上。
“二嬸說家裡沒錢了,您心愛的小可兒已經吃了兩天的青菜豆腐了,祖母你看,我的臉是不是都綠了?”
“人家正是長身體的年紀,總吃青菜,我就長不高啦,祖母,可兒想吃肉肉。”
她指著自己的臉又往前湊了湊。
賀氏心疼壞了,“吃,可兒想吃什麼,咱們就吃什麼。”
拿出宋依剛才給的銀票,給了自己的心腹孫媽媽。
“悄悄打發人去街上買條鯉魚,再買只雞,另外要二斤排骨燉湯好,就在咱們院子裡的小廚房做。”
“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李南柯笑咪咪地墊著腳尖親了賀氏一口。
嘻嘻。
可兒想要,可兒得到。
在夢裡,她在流放路上和孃親相依為命,忍飢挨餓,到了流放地孃親上吊自盡。
她輾轉被賣入青樓。
老鴇逼著她學琴棋書畫,學得不好就會捱打,沒有飯吃。
她常常飢一頓飽一頓,所以後來個頭長得一點都不高。
李南柯想起夢裡的情形,打了個寒顫。
既然不用抄家流放了,她要努力吃肉肉,長高高。
整個侯府後院只有祖母院子裡有小廚房,其他院子的飯菜都是大廚房統一做好了送過去的。
孫媽媽行動十分利落,很快就做好了鯉魚焙面,桶子雞,又燉了一鍋排骨湯。
加上大廚房送過來的兩道青菜,正好四菜一湯。
李南柯吃了兩天的青菜,此刻捧著賀氏撕給她的雞翅啃得噴香。
宋依神色猶豫。
“咱們要不要給二房的兩個孩子送一點過去,若是二弟妹知道咱們關起門來吃獨食,會不會覺得婆婆偏心?”
賀氏冷哼一聲,又斂了神色教導宋依。
“老二媳婦平時把她的兩個孩子看得眼珠子一般,你真以為她會捨得餓著兩個孩子?”
見宋依一臉怔然,又將其中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她聽。
“家裡就算再沒銀子,也有田莊上送來的蔬菜瓜果,怎麼就到了吃青菜豆腐的地步了?
何況家裡賬上銀子一直就不多,但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老二媳婦為何早不說節流,晚不說節流,偏偏這個時候要全家勒緊腰帶?”
“她這是怕你從家裡賬上拿銀子去救老大,也怕你開口給她借銀子呢。”
“以你的性子,一看家裡這種情況,自己就先打了退堂鼓,定然不好意思和她開口借錢了對不對?”
“表面上大家吃得都一樣,但關起門來,她定然會打發丫鬟悄悄去街上買好吃的。
你如果不信可以打發人去二房悄悄看看,這會兒他們娘三個定然躲在屋裡吃獨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