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口氣才再次開口,可說話的聲音卻是帶著一抹顫抖,還有壓制不住的恨意。
“左邊那張紙是我的親生母親嫁給你時,我外祖韓家給我母親的嫁妝單子。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韓家陪嫁鋪子十二間,良田一百畝,山地一百畝,另有金銀首飾各色擺件數箱。
而且韓家為了我母親管理方便,在母親陪著父親來汴京時,將田地和鋪子都換成了京城的。
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按規矩,她留下的嫁妝應該要作為我的陪嫁帶走。”
她轉身指了指右邊那張紅紙。
“這張紙是我嫁入安平侯府時,家裡給我的嫁妝,父親可否給我解釋一下,為何我母親的嫁妝到了我出嫁時,只剩下了兩間小鋪子?”
宋侍郎和章氏臉色都變了。
章氏反應更快一些,當即掩面哭著喊冤。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你當時出嫁時,我可是把你母親留下的嫁妝單子給你看過。
當時在場的還有你婆婆和很多夫人們,你母親留下的嫁妝,我可是一分不少都給你帶走了。
時隔這麼多年,你怎能空口白牙這般汙衊我和你父親啊,你這分明就是戳我的脊樑骨啊。”
宋依冷冷看著章氏,死死攥緊了手,才壓制住上前廝打章氏的衝動。
這幾日的打擊,加上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她已經下定決心,面對這些人,絕不可以軟弱一點。
“夫人急什麼?我只是向父親要個解釋,又沒指名道姓說夫人昧下了我的嫁妝。
夫人怎麼這麼著急戳自己的脊樑骨?”
章氏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不敢相信地瞪著宋依。
不敢相信前兩日哪怕挨藤條還不敢反抗的宋依,如今竟然伶牙俐齒敢反擊他們了。
她眼珠子轉了轉,當即拉著宋侍郎,委屈地哭訴。
“老爺,這哪兒是上門要嫁妝啊,分明就是指責我這個繼母黑心啊,這是往妾身頭上扣屎盆子啊。
妾身自己的名聲倒罷了,若是因此影響了老爺的前程,妾身萬死難辭其咎啊。”
宋侍郎心中一咯噔。
如今他的名聲可不許有半點閃失。
當下怒氣衝衝大步走向拿著紅紙的婆子。
“孽障,不知道哪兒找來的莫名其妙的單子,就想來汙衊我們,你的心怎麼這麼黑啊。”
他一把奪過婆子手裡的嫁妝單子,舉在半空中,想也不想就要撕碎。
宋依淡淡提醒。
“父親在撕之前最好仔細看一眼,這兩張嫁妝單子,一張上面有信陽府衙的大印。
另外一張有汴京府衙的大印,無論撕毀哪一張,父親恐怕都不好交代。”
宋侍郎捏著嫁妝單子的拇指和食指一僵,定睛一看,兩張嫁妝單子上的大紅印章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
好似在無情嘲弄他一般。
他一股怒火頓時直衝天靈蓋。
宋依走過來,泛紅的眸子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與恨意。
“現在父親可以向我解釋了嗎?還是說父親覺得這上面的大印也是假的?
父親若是不信,我們也可以去汴京府衙去驗明真偽,只是不知父親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府衙?”
宋侍郎彷彿被人狠狠兜頭敲了一棒,捶得他腦袋一陣發暈。
他死死瞪著宋依,不敢相信短短兩三日,這個孽女竟然對他沒有了絲毫敬意。
她怎麼敢這般和他說話!
怎麼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