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兒媳覺得可兒的話有道理。”
安平侯濃眉倒豎,臉色鐵青。
“簡直荒謬!她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懂什麼?眼下刀都懸在頭上了,還不趕緊想辦法。
不管你妹夫能不能幫著轉圜,寫了信總有希望,難道讓全家人在這裡坐著等死?”
“這信你不寫,我來寫。”
“讓開,別杵在這兒礙事。”
安平侯性子急躁,單手拎開了站在桌案旁的李南柯。
李南柯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可兒。”
宋氏白著臉,彎腰扶起女兒。
“摔疼了沒有?”
李南柯乖巧地搖搖頭,見安平侯已經提起筆迅速書寫起來。
祖父性子急躁又執拗,他認定的事情誰也沒辦法說服他。
這封信要是真送出去,爹爹的罪就徹底坐實了。
眼看著安平侯已經將信寫好,揣在懷裡走向後窗,打算從後窗悄悄翻出去找人送信。
李南柯眼珠子轉了轉,小手合成圓,攏在嘴前。
深吸一口氣,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偏廳。
“祖父,後窗下沒人看守,快跑。”
偏廳門口把守的一名禁軍大步跑進來,手裡的腰刀一橫,對著半條腿已經爬上窗欞的安平侯大吼。
“幹什麼呢?老實點。”
“加派幾個人去後窗下把守。”
唯一的求救門路被堵死了。
安平侯陰沉著臉退回來,抬腳狠狠踹向李南柯。
“死丫頭。”
李南柯似乎早有防備,小身子往後一退,閃到了那名禁軍身後。
小手緊緊拽著對方的衣衫,裝作一副害怕至極的模樣。
“叔叔救我。”
禁軍留著滿臉的絡腮鬍,聞言眉頭皺了下。
低頭打量著身邊的小姑娘。
小丫頭身高才到他腰間,長得白淨粉嫩,圓圓的眼睛猶如葡萄一般清澈透亮。
長得這麼可愛,可惜是個傻的。
安平侯剛才分明就是想跑出去求救,沒想到被自己的傻孫女一嗓子給喊露餡了。
絡腮鬍嘆息一聲,將腰刀往前一橫,逼退了安平侯。
“老實點坐著去,再有動靜,別怪我不客氣。”
安平侯悻悻蹬了一眼李南柯。
“死丫頭,若全家人因為你爹和你被遭罪,我第一個打死你。”
李南柯悄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絲毫沒將祖父的痛罵放在心上。
祖父向來不喜歡爹爹,也不喜歡她。
只要不寫信向姨丈求救,爹爹的事就肯定有轉圜的餘地。
見絡腮鬍禁軍站在門口守著,她連忙跑到了宋依身邊。
宋依神情惶恐,眼淚就沒停過。
唯一能想到的求救辦法不能用了,她現在滿心倉惶。
看到女兒,眼睛一亮,拉著女兒到懷裡,急切地詢問。
“你快告訴孃親,神仙婆婆有沒有指點你怎麼救全家?”
在夢裡,全家都被流放了,自然是沒救成。
她不敢把這些話告訴孃親。
孃親向來膽子小,只怕會嚇得直接暈過去。
但也不是沒有機會救。
李南柯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看向院子裡停著的硃紅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