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的手也像此刻一樣冰涼,冰涼得令她恐懼。
夢境與現實重疊,李南柯尖叫著不停搖晃宋依。
為什麼她明明已經在夢裡窺得先機,明明已經改變了抄家流放的命運,卻還是救不了孃親?
“孃親你起來啊,你不要留下可兒好不好?可兒一個人害怕。”
她哭得撕心裂肺。
宋依的身子軟軟倒向旁邊。
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宋依。
李南柯怔怔抬頭,淚眼模糊中,對上祖母賀氏蠟黃的臉色。
“祖.....祖母!”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嚎啕大哭。
賀氏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攬著宋依,只能空出一隻手摸摸她的頭。
“可兒別怕,祖母在。”
賀氏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帶著一抹顫抖。
猶如夢境中,祖母被那些衙役拳打腳踢時,卻還是緊緊佝僂著身子將她護在懷裡。
死也不肯鬆開她。
鮮血吐在她身上,祖母艱難動了動嘴唇,顫著手幫她抹去眼淚。
“可兒別怕,祖母在。”
李南柯哭得幾乎暈死過去。
賀氏看著眼前的情形,眼前一黑,幾乎暈死過去。
一邊又慶幸自己在得知孫女來宋家後,強撐著帶人趕了過來。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疼痛夾雜著口腔中泛起的鐵鏽味讓她清醒了兩分。
一手攬著宋依,一手攬著李南柯,抬頭冷冷看向宋侍郎,還有匆匆趕來的章氏。
聲音帶著憤怒的顫抖,吩咐自己的丫鬟紫玉。
“立刻去報官,就說宋侍郎夫婦心狠手辣,虐殺親女!”
宋侍郎臉色大變。
他雖然不明白宋依為何會離開祠堂,也震驚宋依為何會成了這副模樣,但一聽到賀氏說要報官,整個人頓時反應過來。
此事絕不能報官,一旦報官,他的仕途就完了。
當下厲聲吩咐下人,“給我攔住她。”
宋家的下人立刻上前,攔住了要衝出去的紫玉。
宋侍郎道:“親家夫人慎言,宋依是我女兒,她忤逆尊長,不孝長輩。
我身為父親,教訓了她兩句,然後罰她在祠堂跪了片刻,著實談不上虐殺親女。”
賀氏臉色冰冷,指著渾身是血的宋依。
“在祠堂跪了片刻能跪成這樣?宋侍郎是欺我沒長眼睛,還是沒長耳朵?”
宋侍郎臉色鐵青,下意識看向章氏。
章氏目光微閃。
她趕到祠堂的時候,宋依已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嘴角和衣襟上都是血。
她當時嚇壞了,第一反應就是宋依絕不能死在宋家。
因此連忙叫看守宋依的兩個婆子趁著天黑,抬了人從后角門送出去。
但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
她嘆了口氣,道:“宋依做錯事在先,我們老爺是教訓了兩句,但也心疼,還特地吩咐下人為她上了藥。
此事家中婆子都可作證,是她自己逞強,打暈了守祠堂的婆子,趁機跑了出去。
我不放心,還特地派兩個婆子去找,看這樣子應該是在外面遭遇了不測。”
“她出事,我們也很難過,親家夫人怎能將此事賴到我們頭上?”
賀氏氣得渾身顫抖。
“人都沒了,你們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你們.....你們簡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