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想起女兒在馬車上說的話,心下定了定。
上前兩步,直接將那灰褐色的裙子遞到了宋慧面前。
“妹妹送給你。”
宋慧聽聞宋依帶女兒回了孃家,急匆匆回來打探訊息。
進門就被宋依遞了一件衣裳。
搭眼一掃衣裳顏色,眼底閃過一抹嫌棄。
宋依果然還是那個草包,連衣裳都不會挑。
“我才......”
章氏笑著打斷她,“你姐姐今日穿得不合身,我便將給你做的衣裳先送給了她。”
說著衝女兒使了個眼色。
宋慧立刻反應過來,笑著道:“既送給了姐姐,姐姐直接換上就是,咱們姐妹之間難道還要計較這個。”
宋依搖搖頭,將衣裳又遞了過去。
“我這身衣裳是夫君送的,今日夫君要受杖刑,我穿這身衣裳是為夫君祈福,不能換。
母親說這身衣裳十分好看,我就不奪人所愛了,還是給妹妹吧。”
李南柯笑眯眯地拍手,指著宋慧身上的衣裳。
“外祖母說孃親這個年紀不能穿得太輕佻,姨母和孃親一樣年紀,怎麼也穿這麼輕佻。
還是快將外祖母做的衣裳換上吧,外祖母說灰褐色端莊大氣,這麼好看的衣裳,姨母你穿一定很好看。”
宋依這才注意到宋慧身上的衣裳。
宋慧今日穿了海棠紅遍地金的褙子,配杏色撒花三澗裙,與記憶中宋慧的穿衣打扮完全不同。
宋慧神色一僵。
失策了,忘記在宋依面前偽裝了。
以前為了哄宋依打扮得老氣,襯托自己的美,她偶爾也會在家裡穿得老氣一點。
這些年陪著夫君外放,她習慣了穿得靚麗些,一時竟忘記了。
宋依皺眉,一臉嚴肅。
“妹妹今日穿的衣裳太豔了,顯得輕浮不莊重,妹妹還是趕緊換下來吧。”
宋慧......
豔什麼豔?
她才二十來歲的年紀,正是穿豔麗衣裳的好時候。
但這話卻不能直接說。
宋慧扯了扯嘴角,“今日出門著急,沒來得及挑衣裳,就這樣吧,咱們姐妹說話要緊。”
宋依咬著嘴唇,下意識又看向女兒。
剛才說的話,都是女兒在馬車上教的。
能堅持說這些話,她已經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南柯仰著頭,一臉不解地看向章氏。
“孃親穿得不合適,外祖母立刻就讓孃親換下來,眼下姨母也穿得不合適。
外祖母怎麼不讓姨母換?是因為你不疼姨母嗎?”
章氏......
死丫頭說的話讓她怎麼回?
讓親生女兒換吧,那灰褐色的裙子確實不好看。
不換吧,先前是她口口聲聲說灰褐色莊重大氣,穿著好看的。
沒想到哄騙了宋依二十多年,如今怎麼自己給繞進去了?
章氏一時想不明白,咬牙向宋慧使了個眼色。
宋慧明白母親的意思,只能黑著臉去裡間換上了那條灰褐色的裙子。
然後出來和宋依說話,一開口就帶著試探。
“抄家的時候,姐姐一定嚇壞了吧?怎麼想起把世子寫給你的情詩給宣王去核對筆跡了?
誰這麼有心提點了姐姐?姐姐怎麼知道宣王一定會救侯府?”
宋依端著茶盞的手晃了晃。
啊這......
這題她會!
可兒在車上也和她說過了。
宋依忽然有一種小時候先生抽考,自己開卷考試的感覺。
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