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自己正想方設法接近王少。
可王少,偏偏看上了這個田雪!結果呢?這個田雪,竟然連個正眼都沒給王少!
一個窮學生,裝什麼清高?放著大好的機會不要,活該一輩子在底層掙扎!
現在呢?果然淪落到在這裡當服務員了!報應!這就是報應!
林默也抬起頭,筷子停在半空。
田雪。這個學妹他有印象,平日裡安安靜靜的,總在圖書館或去做兼職的路上看到她。“不是聽說你早讓人給包了麼?什麼煤老闆、房地產大亨的,開豪車住豪宅,怎麼著?金主爸爸破產了,淪落到這兒端盤子了?”
夏婉柔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田雪身上。
田雪整個人都僵住了,眼圈迅速紅了,水汽在裡面打轉。
“學姐……沒有……我沒有……”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就是……在這裡打工……”
“勤工儉學?”夏婉柔嗤了一聲,音調陡然拔高,尖細得有些刺耳。
“就你這副模樣,也用得著自己動手?天天琢磨怎麼攀高枝兒,不比在這兒端盤子強?怎麼,特意跑這種地方來蹲點,指望哪個不開眼的少爺公子哥兒瞎了眼?”
一字一句,都淬著尖酸。
“學姐……我……我不是……”田雪手足無措,肩膀抑制不住地抖,淚珠子大顆大顆滾下來。
夏婉柔看著田雪那副可憐兮兮樣子,心裡非但沒有一絲同情,反而騰地燃起一股無名火。
真是個綠茶!是想博誰的同情?
憑什麼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當年自己費盡心思也得不到的關注,她隨隨便便就能擁有。
這種人,就該狠狠摔在泥裡!噁心!真是噁心透了!
夏婉柔盯著那淚痕,腔調愈發冰冷,往前欺近一步:“哭什麼?家裡死人了?我可告訴你,最瞧不上的就是你們這種貨色,人前裝得人畜無害,骨子裡指不定多騷呢!當誰傻啊?”
她話音剛落,手臂一揚。
“啪——!”
清亮的一記耳光,在死寂的包廂裡炸開,格外響亮。
田雪整個人都往旁邊歪了歪,半邊臉頰迅速浮起一片紅,火辣辣的疼讓她倒抽一口涼氣。她下意識捂住臉,嗚咽聲被死死壓在掌心和牙關之間,身體控制不住地瑟縮。
滿桌的杯盤碗筷,原本觥籌交錯,此刻卻像是集體失了聲。落針可聞。幾個離得近的同學,端著酒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酒水微微晃動。
夏浩然往寬大的椅背上愜意一靠,手指在光可鑑人的紅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打著。
夏婉柔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又在自己昂貴的裙襬上嫌惡地擦了擦。她轉手就從桌上抄起一杯斟得滿溢的白酒,酒液晃盪,幾乎要潑灑出來,直直遞到田雪的臉前。
“哭!哭什麼哭!奔喪都沒你這麼晦氣!給老孃憋回去!”她聲調又揚了起來,“這杯,幹了!算我今天高興,賞你的!”
冰涼的杯口幾乎貼上了田雪顫抖的唇。
田雪驚恐地向後躲閃,連連搖頭:“學姐,我……我不會喝酒……真的……我、我還要工作……”
“工作?”夏婉柔眉梢一挑,又往前逼近一寸,酒杯幾乎要懟進田雪嘴裡。
“服務員是幹嘛的?不就是伺候客人的?本小姐今天在這兒消費,讓你喝杯酒,那是給你臉!怎麼著,誰給你的膽子,還敢跟我犟?”
“怎麼著?是要我把你們經理叫過來,告訴他你們這裡的服務員是這麼敷衍顧客的?”
田雪聽到“經理”兩個字,渾身一顫。
如果經理被叫來,她這份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她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睛,哀求地看向夏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