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市人民醫院的走廊,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趙輝煌在長椅上坐立不安,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時不時站起來,焦躁地來回踱步。
“老宋,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這老錢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他兒子不是沒事了嗎?”
宋祁年靠在對面的牆上,很安靜。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但依舊能從身形輪廓看出,後背的傷口只是被最簡單地處理過。
他沒有理會趙輝煌的抱怨,只是看著病房那扇緊閉的門,眼神幽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等了約莫半個小時。
一個護士推著藥車出來,門開了。
宋祁年站直了身體,走了過去。
趙輝煌趕緊跟上。
病房裡,老錢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錢小寶喂著一碗白粥。
看見兩人進來,老錢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宋老闆,趙老闆,你們來了。”
病床上的錢小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很亮,他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宋大哥,趙叔叔。”
趙輝煌懶得跟他演戲,開門見山。
“老錢,你兒子沒事了吧?沒事了咱們是不是該把昨天沒辦完的事給辦了?”
他指的就是合同。
老錢手裡的勺子在碗裡攪了攪,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頭,又給錢小寶餵了一口粥。
那動作,慢得像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趙輝煌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倒是說話啊,啞巴了?”
宋祁年抬手,在趙輝煌的胳膊上按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讓趙輝煌瞬間閉上了嘴。
宋祁年的目光,落在了老錢的臉上。
那目光很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老錢,小寶沒事就好。”
“合同的事,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錢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碗。
他搓了搓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滿臉的褶子都寫著為難。
“宋老闆,按理說,您救了我兒子,是我老錢家天大的恩人。”
“這地,別說二十萬,白送給您都應該。”
他先是把姿態放得極低,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
趙輝煌的臉色稍稍緩和。
然而,老錢話鋒一轉。
“可是。”
“我回去想了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地,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就指著它過活了。”
“二十萬這個價,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這心裡實在是過不去這個坎。”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宋老闆,您是做大生意的,也不差這點。您看,能不能再加點?”
話音剛落。
整個病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趙輝煌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加點?”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氣得渾身發抖。
“老錢,你他媽昨天是怎麼說的?”
“你說大恩不言謝,你說這地就是宋老闆的了!”
“我朋友為了救你兒子,後背被西瓜刀拉了那麼長一道口子,差點命都丟了,你現在跟我說,讓你虧了?”
趙輝煌指著老錢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他媽還有沒有良心,你是不是人!”
老錢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一臉的委屈和窘迫。
病床上的錢小寶,突然虛弱地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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