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聽似好心的話,卻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老錢的心口上。
報警?
他怎麼敢報警!
這件事一旦捅到警察那裡,二十萬定金的事情根本就捂不住了!
到時候,就不是土地買賣糾紛,而是敲詐勒索!
老錢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眼裡的那點得意和算計,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他嘴唇哆嗦著,看向宋祁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他心底發寒。
就在老錢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的時候,病床上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錢小寶,突然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甚至,還帶著一絲與他年齡不符的譏誚。
錢小寶笑了一下。
“宋大哥,您這話說的。”
“我爸又沒犯法,我們為什麼要怕警察?”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宋祁年,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再說了,現在是法治社會,警察同志辦案,也是要講證據的。”
“您說給了錢證據呢?”
“難道就憑您一句話,警察就能把我爸抓走嗎?”
少年清脆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頓時露出瞭然的神色,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這孩子說的有道理啊。”
“是啊,凡事都得講證據,沒證據說啥都沒用。”
“看來是這兩個老闆想強買人家的地,沒談攏就想訛人。”
一句句議論,像一根根鋼針,紮在趙輝煌的耳朵裡。
他看著病床上那個巧舌如簧的少年,又看了看地上那個重新找回底氣,一臉“無辜”的老錢。
趙輝煌的肺都要氣炸了!
“好,好一個講證據!”
他怒極反笑,指著錢家父子。
“你們給我等著!”
“別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惹了我趙輝煌,我讓你們在南風市待不下去!”
趙輝煌已經是在公然威脅了。
他今天受的這口惡氣,要是不出,他就不姓趙!
然而,他的狠話剛說了一半。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宋祁年。
“輝煌,我們走。”
宋祁年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
趙輝煌猛地回頭,滿眼都是不甘和憤怒。
“老宋,就這麼算了?”
“這二十萬,就這麼餵了狗了?”
宋祁年沒有回答他。
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焦躁,只有一種讓趙輝煌無法抗拒的冷靜和威壓。
趙輝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最終,還是把那口氣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知道宋祁年的脾氣。
他越是這樣,就說明事情越沒完。
宋祁年鬆開手,轉身。
他沒有再看病床上的那對父子,只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話。
“老錢。”
“希望你不要後悔。”
話音落下,他已經帶著趙輝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病房裡,老錢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後悔?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存著二十萬鉅款的存摺,貪婪,再次壓倒了那一絲絲的不安。
他不會後悔的。
一百萬馬上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