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了安樂幾年,安樂是什麼性子她早就摸透了。
安樂心中始終和陛下隔著一座山,永遠也跨不過去,她本就是個自責的性子,只要把責任都推卸在她身上,她自己便會生不如死。
芍藥待在椒房殿的時候,連話都不敢多說,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研究安樂是個怎樣的人。
就算是一塊石頭,她也給研究透了,更何況安樂是個心地善良、又心思單純的。
陛下將安樂保護的很好,就是太好了,所以她經不起一點兒風吹雨打。
可這後宮,是吃人的後宮,發生的這些事兒,都是陛下默許的。
他愛一個人,便盡力維護那一人,然後不把其他人的命當命看,那這些罪孽,終究都要反噬到安樂身上。
芍藥重重的磕著頭,把額頭都磕爛了,見安樂又是“哇”一口鮮血吐出來。
她也害怕了,起身就跑。
回到宣明宮時,人還在瑟瑟發抖。
李含萱親自給她處理傷害,說這樣危險的活兒,日後可千萬不能幹了。
芍藥要去做的時候她不阻攔,做完了她倒是心疼上了。
可芍藥覺得李含萱這是對她真好,一次次的為她赴死也心甘情願,她做事小心謹慎,李含萱也的確次次都力保她。
久而久之,這讓芍藥心中產生了一種僥倖,也越發大膽了起來。
“依著皇后娘娘的性子,應當要不了多久,就要鬧著去安樂寺了。”芍藥說,“可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她罪孽的開始,她一門都被陛下判了罪臣,屠殺殆盡。
她卻享受著香火供奉,每日面對那些佛像,她更難安,本就藥石無醫的身子,只會雪上加霜。
到時候就是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那是個好去處啊,,她死了也怨不到別人身上去。”
“就是娘娘,國師恐怕要跟過去了,會不會壞了您的大計?”
李含萱躺回了美人榻上,窗戶裡吹進來的風帶著熱浪,讓人心煩氣躁的。
李含萱說:“皇后的身體出了問題,國師第一個要陪葬,他逃不掉的。
死了好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我不也就高枕無憂了嗎?
只是以後咱們的大計,只能靠咱們了,三殿下更小心謹慎了,如今竟是半點兒機會也見不到。”
“但是……我近來也在考慮,你說太子殿下小小年紀就懂得借刀殺人,倘若來日他真的繼承大統,你我就能活命嗎?”
“我倒是瞧著,二殿下是個仁厚的,他對宮裡這些腌臢事兒都不懂,姑母將他教的很好。
他流著我們李家人的血,不管來日再怎麼變,至少也不會對我趕盡殺絕。
我嘛,入宮這麼久,跟惡事不沾邊,就算沒有子嗣,也能落得一個好下場。”
再說了,如今管理後宮的人還是她。
來日皇后死了,皇貴妃瘋了,榮貴妃要出去打仗,這後宮還不是她說了算?她就是名副其實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