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大軍層層保護,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
楊春暉和張春景立刻立正敬禮,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哭腔,卻多了一絲軍人的堅定。
兩人轉身,強忍著悲痛快步離去,要去執行這沉重的命令。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寂靜。
伯伯獨自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那片沉沉的暮色,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顯得格外佝僂。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不知何時,眼角已溼潤。
過了許久,他才對著空蕩的房間,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天黑了嗎……”
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疲憊、沉痛,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茫然。窗外的天色,似乎真的在這一刻,迅速黯淡了下去……
………………………
神秘奢華的殿宇深處,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花香。
數十米高的金佛矗立四周,金身之上鑲嵌的各色寶石,在柔光下流轉著璀璨光暈。
壁上的繪畫栩栩如生,案几上的鮮花嬌豔欲滴,遍地陳列的珠寶更是奪目耀眼,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極致的奢靡與莊嚴。
顧鈞與聖女並肩走出房間,兩人氣息平穩,顯然已全然恢復。
守在門外的管事見狀,立刻帶著一群衣著華貴的男女上前,臉上堆滿恭敬的笑意,殷勤地躬身行禮:“顧神,聖女,您二位醒了?”
“飯菜已經備好,溫泉也已除錯到最適宜的溫度,新制的衣物服飾也都在偏殿候著,您看現在需要先……”
“不必了。”
顧鈞抬手打斷他,目光清亮,“我要去看看白玉菩薩。”
管事臉上的笑容微滯,隨即躬身回道:“顧神有所不知,菩薩耗盡神力,正在閉關恢復,據長老們推算,恐怕得靜養十年方能好轉。”
“無妨。”聖女輕聲開口,語氣篤定,“我或許能為她治療。”
這話一出,在場的男女瞬間面露狂喜,紛紛跪倒在地,對著兩人連連叩首:“若聖女能救菩薩,便是我等的再生父母!”
“多謝顧神!多謝聖女!”
管事更是激動得聲音發顫,連忙起身引路:“請顧神、聖女隨屬下移步,屬下這就帶您二位過去!”
一行人穿過層層殿宇,來到一處雲霧繚繞,奇花異草遍地生長,清泉石上潺潺流淌,仙鶴在空中悠閒盤旋,宛如仙境的地方。
管事在一扇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門前停下腳步。
那門雕工精美,刻滿繁複的蓮花紋樣,卻見門不見牆,孤零零地立在雲霧裡,透著幾分玄妙。
“顧神,聖女,屬下只能送到這裡了。”
管事恭敬地低下頭,“這扇門有菩薩設下的禁制,屬下無能,進不去。”
顧鈞握住聖女的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將手掌按在了冰涼的白玉門上。
剎那間,顧鈞身上金芒乍現,聖女周身則泛起柔和的白光,兩種光芒交織纏繞,順著門板蔓延開去。
“嗡——”
一聲輕響,白玉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裡面更加絕美的景緻。
雲霧更淡,隱約可見成片的七彩花海與翠綠竹林,空氣中飄來沁人心脾的清香。
兩人攜手步入,穿過搖曳的花海與靜謐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澄澈如鏡的湖泊映入眼簾,湖心有座小巧的白玉亭,亭中坐著一道身影。
身著銀色長裙,墨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肌膚瑩白似玉,連唇瓣都透著淡淡的玉色,唯有眉心一點嫣紅硃砂,在素淨中添了一抹驚心動魄的豔。
她雙目輕闔,身姿靜雅地坐在亭中,宛如一尊真正的玉像,聖潔而孤寂。
正是閉關的白玉菩薩。
兩人足尖一點,身形如輕鴻般掠過湖面,穩穩落在湖心亭中。
顧鈞率先上前,伸手輕探白玉菩薩的腕間。
觸手一片冰涼,宛如千年寒玉,沒有絲毫脈搏跳動,鼻息間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她就像一尊完美卻無生氣的玉雕,靜靜凝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