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菱只覺得眼前一亮,幾乎看呆了,心中不禁暗自讚歎:這世間竟有如此人物,一襲朝服,便能亮瞎旁人的雙眼,更何況是他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非凡氣質,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馬車內沈濯看到女兒被迷成的這樣,暗罵沒出息。
見他穿了那麼多次朝服,出征上陣的鎧甲也看過不少,怎麼沒女兒用這樣的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哎,走吧,女大不中留,回府。”
車輪滾動,沈樂菱才發現原來父親還沒走,她趕緊拿過春月手裡的點心盒,提起裙襬小跑上前。
“爹爹,這些點心,是菱兒特地準備的,給爹爹路上墊墊肚子。”
沈濯坐直身體,示意馬伕接過,隨即擺擺手,放下車簾。
沈樂菱沒能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她的父親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她她送的東西表現出來就好,可非要假裝鄭靜,然後找回去給孃親吹鼓。
謝玄機看著沈樂菱對著空空的大路捧腹而笑,也是好奇。
“夫人何事如此開心?”
沈樂菱搖搖頭,“這是秘密,夫君早朝走的早,想必餓了吧,馬車裡準備了吃食,否則長此以往,腸胃受不住。”
所以這就是成親和沒成親的區別嗎?
成親有人關心有人疼,連帶他的腸胃也跟著受益。
若是如此,成親好像也不賴。
謝玄機嗯了聲,扒上馬車,伸手遞到沈樂菱面前。
“上來。”
沈樂菱眨眨眼睛,謝玄機怎麼突然這麼會來事。
她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手心。
下一瞬,她已經來到謝玄機跟前.
男人一手緊握她的手,一手扶著她的腰。
春月偷著笑,趕緊挑開車簾讓兩個主子進馬車。
“小心腳下。”
清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樂菱的心撲通跳個不停。
上了馬車,男人坐在她的對面,一身緋紅的官袍承託的他越發清冷無雙,讓空間似乎被無形中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沈樂菱往一旁挪了挪,本以為進了馬車,沒了肢體接觸,心慌便能好轉,結果反而越演越烈。
男人彷彿是與世隔絕的寒玉,既清澈又孤高,在靜謐的氛圍中被無限放大,讓人難以接近。
沈樂菱雙手輕輕交疊在胸前,有些侷促。
可能是上一世謝玄機給她的衝擊力過大,以至於這一世她單獨和他在一起時,還是莫名心慌發怵。
沈樂菱只好開啟食盒遞到玄機的眼前。
“這是小廚房剛做的豆乳餅,裡面包的是綠豆餡兒,還溫熱著,夫君趁熱嚐嚐。”
謝玄機在謝府從來不吃糕點。
小時的時候吃不飽飯,他娘幫富人做工,時不時會帶一些主人家吃剩的糕點回來。
後來有一次,他留了兩塊吃剩的糕點帶到學堂做午飯,被富人家的孩子看見,非要汙衊是他偷了糕點,鬧到學堂夫子那兒,說他手腳不乾淨。一時間學堂的孩子紛紛遠離他,富人孩子甚至要鬧到退學,夫子怕影響學堂聲譽,只好讓他退學。
後來是母親去求富人家的管事,跪了一天一夜,後來被帶進了房,幾個時辰後才出來。
母親紅著眼睛,淚流滿面,要他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出人頭地。
從那以後,他一口也不再碰糕點。
沈樂菱見謝玄機一動不動,突然記起之前謝宜吃魚過敏的事,心道莫非他對綠豆過敏。
沈樂菱本就緊張的心,嗖一下更緊張了,她收回食盒,小聲道,“今日出門匆忙,忘了問夫君是否有忌口,下次不會了。”
沈樂菱其實也是第一次接人下朝,沒有經驗,只想著趕著時間出門,怕謝玄機久等,竟忘了夫君的喜好和忌口。
這確實怪她。
覺得自己搞砸了,沈樂菱莫名失落。
謝玄機見到少女低著頭,委屈地像打霜的茄子,他第一次做人夫君缺乏經驗,但卻只知道不應該把自己童年的不幸牽連到眼前的妻子身上。
滿腔熱情,風塵僕僕特地來接他下朝,還準備了熱乎的吃食,這份心意夠了。
雖然他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到底圖什麼,見過了母親一輩子渴望夫君疼愛的卑微,身為丈夫,他就做出來讓妻子寒心的事。
謝玄機撈起袖擺,伸手取了一塊豆乳餅。
外面是焦黃薄薄的餅皮,內裡則是綿軟的豆乳夾心。
一口下去豆香肆溢,甜而不膩。
可謝玄機食不知味,他確實沒辦法心情平復地嚥下糕點,只能含糊安慰
“味道不錯,夫人辛苦了,往後不必準備。”
沈樂菱低著頭道,“好。”心中卻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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