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間那抹豔紅的紅蓮給蒼白的面色上添了一抹豔氣,同樣也給整個人添了許多的肆意和不羈。
任誰見了都得說一聲,這人確實是生的好看,只可惜探查不到絲毫的生氣。
秦冰裴老早之前就想這麼做了,好不容易把師尊正大光明的帶在身邊,這些典禮上的細枝末節也是他親手操辦,絕不假手於他人。
縱使是這些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師尊的身上,他也強壓著性子讓自己去忽視。
廖科燃被安排到了蠻靠前的一個桌子,憤恨的攥著拳,力氣之大讓整個胳膊都為之顫抖。
“廖師叔莫要生氣,至少現如今我們也能看得到岑師叔的身影。”微微側過頭來瞧向秦冰裴的方向,“我看他眼眸中神思流轉,想來也是十分在乎岑師叔的。”
可不是十分在意的,那眼睛都粘到岑渝的身上下不來了。
之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小白眼狼,竟還有如此沒出息的一面。但就算是如此也難掩心中的憤怒。
青宴已經身故,還強佔著他的身體!這是何道理?!
男人沒好氣的白了徐振蘇一眼。
徐振蘇輕輕地聳了聳肩,緊接著端起面前的茗茶一飲而盡。
雖說他也挺想把岑師叔給帶回青雲山的,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就得知道有所收斂才行。
前幾日看到秦冰裴的眸子中有好多次都閃過殺意,若不是看到了岑師叔的份上,怕是早就跟廖師叔交手了。
奈何廖師叔自己沒有看清這一點。
秦冰裴招待著眾位賓客,也時不時地騰出精力來朝著自家師尊的方向瞅著,生怕出現點什麼意外,讓師尊磕著碰著。
一個毫無生機的男人端坐於正臺之上,這樣的場景怎麼看怎麼詭異,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些什麼。
不管是不是真心實意,來往的賓客都得掛著笑臉。
進行封禪典禮之時,男人緩步到了岑渝的跟前,絲毫不介意師尊他能否聽得見,輕俯到岑渝耳邊道:
“師尊煩請您跟徒兒走一遭。”
話音剛落,眾人便見他在手中輕捏了個訣,暗黃色的靈力由什麼東西包裹著,徑直衝入了岑渝的眉心。
眾人秉心凝神,只見岑渝緩緩地站起身來,像被什麼東西操控似的。秦冰裴從善如流地接過了岑渝遞過來的手,一步一步的朝著祭臺的方向走去。
廖科燃心裡也是震驚的很,他修習煉藥這麼些年來,還從未見過此等邪門的功法。
朝旁人一打聽才明白,此乃魔族秘術。唯有魔界主君才可操控,此法也僅僅只可用一次,被操控的殼子最多可支撐一個時辰的功夫。
雖然這事說出來輕巧,但若是實施起來怕也是困難的很。若想控制一個人的心智哪裡有那麼容易,不過是因為岑渝現如今已經故去,才稍好控制些。
一切都按照秦冰裴所計劃好的那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兩人並肩站立在那高高的祭臺之上,竟是神也沒有奪去另外一人的風采。
好像他們兩人就應該天生這麼並排站著,僅僅只是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便覺得養眼的很。
秦冰裴緩緩的閉上眸子,睫毛輕輕的顫抖著。
眾人熙熙攘攘的議論聲,以及他們所吐露出的心聲,在耳邊無限制的交織著。
這樣聒噪的場景他實在是不喜,但若是為了師尊,他願意承擔這些人的聒噪。
兩人皆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面,秦冰裴強行壓抑著內心的悸動扯了扯嘴角,從懷中掏出了那枚青玉簪。
“師尊可還記得此物?此物乃是徒兒拜師當天您賜予我的。”
岑渝也只是呆愣愣的站著,不給予男人絲毫的回應。
秦冰裴淺笑著將那青玉簪別到了岑渝的髮髻之上,簪尾所透露出來的那一抹暗色如同秦冰裴此時眼底裡所醞釀著的風暴。
“自己日起,岑渝乃我魔族副君,與本君共同治理魔界。”
話音一落,祭臺之下跪倒了一片人,無論真心還是假意,在這一刻,最耀眼的就是並肩而戰的他們。
……
澹臺渝的腦子裡混混沌沌地,呈現出了各式各樣的記憶。
“師尊,你總不能再丟下我!”“弟子恭迎師尊出關!”“青宴,你的身子可還好了些?”“冰裴,你比靈石重要。”
各式各樣的言語在頭腦中交織著,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風暴。他拼命的想睜開眼睛,想看清此時的場景,卻怎麼也睜不開。
就如同被牢牢的固定在了這床板之上。
眼皮怎麼會這麼沉?怎麼連睜開的力氣都沒有。手指想要蜷曲起來,可就偏偏不聽使喚。
“父親父親,你醒了嗎?”
耳邊不知傳來了是誰的呼喊聲,澹臺渝猛然之間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這動作份外的急切,連瞳孔都微微的震顫著,像是逃離了什麼。
腦海中被灌輸了這許許多多的記憶,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頭疼欲裂。他不願意裝作什麼模樣,神色分外的深沉。
“你……你有毛病啊!”
澹臺渝你了半天,邵黎眼巴巴的湊了上來,還以為要說出恢復記憶之類的話,卻沒想到劈頭蓋臉就是一通嘲諷。
男人臉上那期許的表情,還未等全然壓下去,便被震驚所替代。
“誰告訴你恢復記憶要打後腦勺了!”岑渝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嗓子的發聲還是止不住的沙啞。
別讓他知道邵黎究竟是受了哪部電視劇的荼毒,要不然一定狠狠的去投訴,怎麼就不教點孩子好呢?!
奮力吐槽完一通,男人的心緒終究是平復了下來,雖然腦海中依舊混沌,但至少是恢復了思考的能力。
邵黎雖然覺得自己平白無故被熊一通有些委屈,但看著澹臺渝想起身坐起來的模樣,還是前邁一步,拿了個枕頭墊在了男人的腰下。
澹臺渝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還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不過也同時有了一股異樣在心中燃起。
“有些事情是不是可以直說了,你究竟為何要叫我父親,你究竟是誰?我腦海中平白無故所多出來的這些記憶,是不是真的?”
邵黎眼神微閃,面上看著淡然周全,但嘴角卻是止不住的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