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張宛起身,跟堂伯母說,天快黑了,該回房睡覺了呢,她堂伯母點著頭,彼此轉身那一刻,天地間漸漸消散。
仁杞的幻境終是到了盡頭。
我看著眼前化為虛無的一切,近乎喃喃著問仁杞:“仁杞大人,他們消散後,靈魂會去哪呢?”
仁杞理了理衣袖上的殘灰,淡淡道:“善良的魂會去忘川,罪惡的魂下到十八層地獄,這是人在世自己造的因果,逃脫不了。”
“走吧,在此處耽誤得太久,該出村去下一站了。”
他說著,衣衫飄蕩,往前方有光亮的地方走。
我小碎步跟上他,連忙問:“下一站是哪裡?”
走進光亮的地方,眼前景象瞬時恢復成何仙村的模樣。
仁杞掃去眼前的灰,靜靜的回答我:
“你爺爺答應抬棺的那人,大限將至,你必須要去完成你爺爺的遺願,也算是吾答應那老頭兒的最後一件事。”
“哦,你真好,仁杞大人。”
我笑著跟上前。
這一趟出來,何仙村完全變了模樣,之前還有些煙火氣息的村子,現在一片死寂了。
四處雜草叢生,就連張肅林之前住的院子都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只剩院外的桃樹孤零零的搖晃著。
我想著它之前還笑我來著,此刻路過它,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它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靈植一向如此,等不到,它是不會走的。”
仁杞說著已經往前走了,我回頭看了兩眼桃樹,忍不住對它喊了句:
“你照顧好自己啊,等他化形回來,估計還得你看家護院。”
等我跑遠了才聽見他委屈巴巴的回了一字:“好。”
向宏德院子也成了殘簷斷壁,而他已經變成了白花花的殘骸。
老漢衫也同樣。
看來沒了魔根的力量,區區人類,又怎敵得過歲月。
我還是央求仁杞同我一起將屍骨埋葬了,仁杞臉色直到出村就一直沒好過,他揣著手,說他這輩子沒幹過這種有損他龍威的事。
我想了想,還是教育他要跟上新時代,新政策。
他無法反駁,索性閉眼睡了過去。
司機小哥根本就不記得他之前有提過讓我們找向宏德當嚮導的事,就彷彿從來沒在集市上認識過這樣一個人。
我問仁杞怎麼回事,他說,很多時候,我們都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就走入了妖鬼的幻境,所以要隨時保持警惕。
我後怕得要死,回了玉龍山,就直奔老家。
奶奶在院子裡修剪花草,見我跟仁杞回來,眉開眼笑,不過等我們到了院門口,她又像記起什麼似的,扶著院門警惕得朝外打量了一番,見沒人,招呼我們趕緊進院子。
“怎麼了奶奶?”我被她拽了個踉蹌,有點蒙圈。
她把院門關緊了,才轉身嘆了口氣:“就在昨天,村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