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見他應下,緊繃的神情略微鬆弛了些。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沒寫名字的信,遞了過去。
“這是蘭亭文會那個主持淘汰賽的老翰林託人送來的。”
“他背後,是京城一股不小的文壇清流勢力,這幫人,素來看不慣蕭長慶和孫明哲那些人的齷齪勾當。”
蕭辰接過信,展開掃了一眼。
信上話說得倒是客氣,先是把他好一頓猛誇,什麼才華風骨。
隨後才隱晦地表示,明日慶功宴上,他們這幫讀書人願意替蕭辰說幾句話,揭露蕭家強搶軍功的無恥嘴臉。
順便,也想借這個機會,敲打敲打朝中以孫太尉為首的另一派勢力。
“他們想拿我當槍使?”蕭辰看完,語氣沒什麼波瀾。
昭月應道:“也算是各取所需。”
“蕭將軍如今在文人圈子裡的名聲,那可是如日中天。”
“他們要是能借著將軍的勢,扳倒政敵,自然是樂見其成。”
“對將軍來說,多一份助力,總歸是好的。”
蕭辰指尖一捻,信紙觸火,轉瞬成灰。
“這事兒,我心裡有譜。”
他沒一口答應,這種人情債,用起來輕鬆,還起來可就麻煩了。
昭月也不強求,她瞭解蕭辰的脾氣,他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兩人又仔細對了對明日行動的一些細節。
昭月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跟來的時候一樣,沒驚動府裡任何人。
與此同時,淮陽侯府。
那可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府裡頭張燈結綵,紅綢子掛得到處都是,那喜慶勁兒,恨不得從牆頭滿溢位去。
下人們進進出出,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都在為明天的慶功宴做最後的準備。
蕭長慶更是滿面紅光,這幾天,他可沒少在各種場合放風聲,大肆宣揚明天會有“鎮南大將軍孟闊”這種軍中大佬親自到場。
目的嘛,自然是為他寶貝兒子蕭祖耀的“赫赫戰功”站臺作證。
一時間,京城上下議論紛紛。
那些原本還對蕭祖耀的軍功半信半疑的人,一聽孟闊這種級別的人物都要親自出面,心裡那點懷疑也去了七八分。
畢竟,孟闊常年鎮守南疆,手握重兵,要不是蕭祖耀真立了什麼天大的功勞,他犯得著屈尊降貴,為一個毛頭小子的慶功宴跑這一趟?
蕭長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蕭家的麒麟兒,不僅得到了軍中大佬的認可,更是前途一片光明!
他要用這場空前盛大的慶功宴,把蕭辰那點所謂的文名徹底踩到泥裡去!
讓所有人都明白,舞文弄墨終究是旁門左道,只有沙場建功才是大丈夫應該乾的事!
書房裡。
蕭長慶得意洋洋地對著蕭祖耀吹噓:“耀兒,明天!就是你揚名立萬的好日子!”
“有孟大將軍給你撐腰,誰還敢懷疑你的軍功?”
“那個蕭辰小畜生,就算他寫再多酸詩,也不過是個沒用的書呆子!”
“跟我兒這個未來的國之棟樑比起來,簡直是雲彩和爛泥的區別!”
蕭祖耀被他老子吹捧得暈暈乎乎,彷彿已經看見自己封侯拜將,權傾朝野的美好未來。
他臉上那股子得意和張狂,是怎麼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