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腳剛踏出錦繡園的大門,便立刻對身旁的心腹低聲吩咐道:
“馬上派人去淮陽侯府門口候著,等那老東西一散席,就說本太尉有十萬火急的要事與他相商,讓他立刻過來見我!”
“是,太尉大人!”心腹領命,匆匆離去。
孫明哲抬頭瞅了瞅天色,烏雲沉沉地壓了下來,彷彿隨時都會有一場狂風暴雨傾盆而下。
蕭長慶,你這條不知死活的老狗竟敢戲耍本太尉!
延壽金丹這筆賬今天咱們可得好好算一算!
……
錦繡園的喧囂猶在耳際,月色已然遍灑京城。
太尉府書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
孫明哲端坐太師椅紋絲不動,唯有掌中兩枚玉膽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在這死寂的書房內顯得格外刺耳。
蕭長慶是被“請”來的。
酒意未消,眉宇間的春風得意尚未散盡。
可當他一隻腳踏入書房,那股子冰寒刺骨的氛圍讓他酒意頓消,心頭猛地一沉。
他連忙堆起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試探:“太尉大人,夜深召見,可是……可是出了何事?”
孫明哲掌中的玉膽“砰”的一聲,重重砸在烏木桌案上。
蕭長慶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抽。
“蕭長慶!”孫明哲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颳得人骨頭生疼,“你好大的狗膽!”
“延壽金丹的線索,你他孃的竟敢拿一堆廢紙來糊弄本太尉!”
蕭長慶聞言,心頭劇震,但面上依舊死撐:“太尉大人息怒,息怒啊!這……這裡頭定然是有什麼天大的誤會!”
“老夫對您老人家可是一片赤膽忠心,得了那殘圖,第一個孝敬的就是您啊!怎敢欺瞞?”
“誤會?”
孫明哲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那聲音裡滿是殺氣,“秦老已經查驗得一清二楚,所謂的北境古戰場,連根丹毛都尋不見!你還想跟本太尉揣著明白裝糊塗?”
蕭長慶眼珠子急速轉動,曉得這事兒怕是瞞不過去了。
他乾咳兩聲,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腔調:
“太尉大人,此事……會不會是秦老年事已高,老眼昏花,查岔了地方?”
“要不,您再給老夫些時日,我親自派遣得力干將,再去那北境仔仔細細搜尋一番?”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入手沉甸甸的錦盒,不動聲色地朝孫明哲的桌案邊推了推。
“太尉大人日理萬機,宵衣旰食,這點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兒,您先……”
孫明哲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遑論去看那錦盒,只是猛地抬手一揮。
“啪!”
錦盒應聲而飛,重重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裡頭數顆鴿卵大小、光華奪目的東海夜明珠滾落一地,在燈火下散發著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