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
蕭長慶那張小人得志猖狂到極致的嘴臉,在他腦中反覆閃現,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奇恥大辱!
這他孃的絕對是他孫明哲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奇恥大辱。
“蕭長慶……”
孫明哲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第二天,孫明哲再回到太尉府時夜色已深。
府內燈火稀疏,妻子林氏披著件素衣,正倚在暖閣的窗邊不住向外張望。
瞧見他那張臉陰沉得怕人,林氏心頭猛地一揪連忙迎了上來。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可是遇上什麼煩心事了?”
兒孫早已睡下,唯有妻子數十年如一日的陪伴,此刻卻讓孫明哲心頭更添幾分蕭索。
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夫人先去歇著,我……去書房待會兒。”
林氏還想追問,可見他眉宇間那股子散不去的戾氣和疲憊,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只輕輕嘆了口氣,看著他蕭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書房內,依舊是熟悉的墨香,卻冰冷刺骨。
蕭長慶那張猖狂的嘴臉,那些刻毒的羞辱,在他腦中炸開,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肝脾肺都在疼。
他一屁股坐進太師椅,掌中的玉膽幾乎要被他捏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蕭長慶這條瘋狗,已經徹底失控了!
他仗著那麒麟將軍當靠山,已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自己這條線,對蕭長慶而言,已經沒了半點用處。
而皇帝那邊……孟闊一案牽扯極廣,蕭長慶有靠山,他呢?
聖上若是要深究,自己必然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祭旗的替死鬼!
延壽金丹?呵呵,現在想來,不過是蕭長慶那老狐狸丟擲來吊著自己的餌罷了!
自己竟然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不是沒想過反擊,不是沒想過把蕭長慶的底細全抖摟出來。
可蕭長慶如今勢頭正盛,背後又有那神秘的麒麟將軍若隱若現,自己這點力量,怕是雞蛋碰石頭。
更何況,一旦魚死網破,整個孫家,怕是都要跟著萬劫不復。
他想到了自己溫婉的妻子,想到了那幾個尚未成年的孫兒孫女……
不行!
絕不能讓孫家因他而斷了香火!
孫明哲眼中決絕之色一閃而過。
他緩緩起身,走到書案前,親自研墨。
燭火跳動,映著他死灰般的面容。
他提筆,手有些抖,墨汁在紙上暈開,又迅速凝固,字字泣血。
信中,他痛斥蕭長慶如何用虛假的“延壽金丹”線索誆騙於他。
又如何狐假虎威,仗著“麒麟將軍”的名頭,威逼利誘,迫使他為其在朝中周旋,助其子蕭祖耀竊取軍功。
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矇蔽、被脅迫的無辜老臣,只求以一死明志,懇請聖上明察秋毫,勿要因他一人之過,而遷怒於孫氏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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