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二十四年,在城西策馬狂奔,踩斷了貨郎李四的雙腿,事後拍拍屁股就走了,卷宗記錄李四自己不小心摔傷,不了了之!”
“開元二十五年,為了個窯姐兒,把兵部員外郎的獨子打成重傷,到現在還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你爹又動用關係,把這事兒也給壓下去了!”
徐靖每念一條,蕭祖耀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堂外圍觀的百姓早就聽得義憤填膺,議論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樁樁件件,簡直駭人聽聞!”徐靖一把將卷宗狠狠摔在地上,怒喝出聲,聲音震得大堂嗡嗡作響:
“淮陽侯府?開國功臣?我看就是個藏,汙,納,垢的狗窩!”
“蕭祖耀,你這種人渣,也配在這兒喊冤?!”
“來人!”徐靖厲聲暴喝,“把蕭祖耀這個畜生給本督拿下!他犯下的所有罪行,著刑部嚴查到底!若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徇私舞弊,包庇袒護,一併論罪!”
“本督今天倒要看看,這青天白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幾個凶神惡煞的禁軍親兵立刻撲上去,把癱成一灘爛泥的蕭祖耀死死摁在地上。
錢主事早就嚇得臉無人色,官袍都被冷汗溼透了。
蕭辰靜靜站在那裡,唇角不易察覺地揚了揚。
昭月這丫頭,送的這份“驚喜”,還真夠勁兒。
……
徐靖那雷霆萬鈞的手段,把淮陽侯府的老底都給掀了。
賠款,抄沒,一樣沒少。
金銀珠寶跟流水似的往外搬,綾羅綢緞裝滿了一車又一車。
蕭長慶眼珠子都紅了,府庫眼瞅著就空了一大半,家產少了足足三分之一!
他心口堵得慌,眼前直髮黑,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要命的是,今天還是他蕭長慶五十歲的生辰。
府裡為了這壽宴,前前後後忙活了多少天。
就算出了這種倒灶的事,壽宴也不能不辦,不然蕭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只是那些紅彤彤的燈籠綢緞,掛在蕭府裡頭,瞧著真是怎麼看怎麼扎眼,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日頭剛到正當空,一頂八抬大轎穩穩當當停在了蕭府大門外。
轎簾子一挑,走下來一個穿著一品大員官服的老頭兒。
五十來歲年紀,臉膛精瘦,那雙眼睛裡透著股陰沉勁兒。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尉孫明哲。
他既是蕭長慶的兒女親家,蕭茹的公公,當初攛掇蕭長慶搶蕭辰軍功的,也是這老狐狸。
“哎呀,孫太尉您可來了!有失遠迎,恕罪則個!”蕭長慶趕緊堆起笑臉,親自迎出門去。
孫明哲臉上沒什麼笑模樣,只擺了擺手:“侯爺太客氣,都是自家人,講這些虛禮作甚。”
兩人並肩進了正廳,各自坐下。
等下人都退了出去,蕭長慶那張臉立馬垮了下來,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地方撒。
他把昨天刑部大堂的事,徐靖怎麼發難,怎麼藉著由頭狠敲蕭家竹槓,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那個徐靖,我看他就是存心跟我蕭家過不去!”蕭長慶牙齒咬得咯吱響。
“還有蕭辰那小王八蛋!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邪運,徐靖那老匹夫竟然那麼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