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人人自危的恐慌。
從鷹愁澗的方向望去,北真聯軍大營火把亂晃,人影攢動,簡直是炸了營。
很快,那黑壓壓的營寨,便開始向北蠕動,速度越來越快,漸漸消失在夜幕之中。
這一退,便是數十里。
那狼狽樣子,跟先前大舉南侵時的氣勢洶洶,簡直判若兩軍。
一場醞釀已久的南侵風暴,就這樣在麒麟將軍的雷霆一擊之下,屁滾尿流地散了。
鷹愁澗上,蕭辰負手而立。
麒麟面罩遮擋了他的表情,唯有夜風吹動他的衣袍。
他遙望北真聯軍倉惶逃竄的方向,嘴角那抹弧度,冰冷懾人。
“逃吧,能逃多遠,是你們的本事。”
夜色深沉。
幾騎黑甲哨探自遠方馳回,馬蹄踏破沉寂。
“稟將軍!北真主力已潰退百里,輜重丟棄滿地,不像有詐!”
蕭辰立於鷹愁澗最高處,夜風獵獵,吹動他冰冷的麒麟面罩,面罩之後,看不出任何波瀾。
一切,盡在蕭辰掌握之中。
坑殺降卒,就是他放出的訊號。
他要讓北真蠻子,讓天下所有覬覦大乾的雜碎都睜大狗眼看清楚。
犯我大乾者,只有一個下場——死!
悽慘地死!
鷹愁澗防線上,歡呼聲直衝雲霄!
“贏了!咱們贏了!”
“哈哈哈!北真蠻子跑了!夾著尾巴跑了!”
倖存的大乾將士,此刻都瘋了一般相擁歡慶,不少人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火把熊熊,映照著一張張劫後餘生的臉。
繳獲的北真劣酒被搬了出來,馬肉烤得滋滋作響,香氣混著血腥,在這片剛剛經歷過血火的陣地上,一場粗獷的慶功宴就此展開。
徐靖的靈柩靜靜停放,將士們輪番上前,將酒液灑落在地。
“徐大都督,您老瞧見沒?北真蠻子被打跑啦!”
“您的仇,麒麟將軍給咱們報了!”
有人嚷嚷起來:“快去請麒麟將軍!這場大勝,將軍當居首功!”
“對對對!必須跟將軍痛飲三百杯!”
幾名黑甲軍偏將,興沖沖地朝著蕭辰先前立身的哨塔尋去,其餘將士也都抻長了脖子等著。
可那哨塔之上,哪裡還有麒麟將軍的影子?
蕭辰,連同他那數百親衛黑甲鐵騎,早已不見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幾個打掃戰場的輔兵,迷迷糊糊記得,眾人歡騰那會兒,確實瞧見一支黑甲騎兵悄無聲息地集結,護著一道戴麒麟面罩的身影,朝著與北真潰兵相反的方向,眨眼間就沒入了夜色。
來如雷霆,去如風。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頭的狂喜頓時涼了半截,那股子興奮勁兒也淡了,只剩下滿心的敬畏和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這位麒麟將軍,行事作風,果然如傳說中那般,神鬼莫測。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倉惶北撤的北真聯軍,總算在一處背風山谷暫時紮下腳跟。
中軍王帳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北真王一屁股癱坐在熊皮大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佈滿血絲的雙眼透著濃濃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