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對這個男人的,絕對的信任。
她緩緩站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作為大乾天子的第一個,也是最堅決的命令。
“準。”
“朕命麒麟將軍,總領大乾一切兵馬,即刻出徵!”
“凡大乾疆域之內,所有兵馬錢糧,皆由將軍一人排程!”
“朕在京城,等將軍,凱旋!”
蕭辰緩緩起身。
他沒有再看殿內那群已經嚇傻了的官員。
他只是轉身,大步流星地,向著殿外走去。
當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殿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未回。
“傳令。”
“伙伕營,今晚加餐。”
“多放肉。”
隨即,蕭辰的身影消失在金鑾殿厚重的殿門後。
“加餐?這是準備死磕到底了?”
戶部尚書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嘴裡喃喃自語。
“瘋了……全瘋了……”
御史大夫張承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殿門的方向,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昏厥過去。
“國之將亡!國之將亡啊!”
“狂徒!他要將我大乾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哭嚎聲,咒罵聲,絕望的哀嘆聲,再次充斥了整個朝堂。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三國聯軍的鐵蹄踏破京城,看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化為飛灰。
龍椅之上,昭月緊緊握著扶手,看著階下這群大乾的棟樑,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肱股之臣,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
她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殿外。
那個男人,用最狂妄的姿態,扛下了所有的壓力。
他甚至……還有心情去關心伙伕營的晚飯。
攝政王府。
與皇宮內的雞飛狗跳不同,這裡倒是一片祥和寧靜。
蕭辰脫下厚重的麒麟甲,只著一身黑色勁裝,站在書房中央。
他面前,是一副巨大詳盡的大乾疆域圖。
地圖上,用硃砂標記了密密麻麻上百個紅點,從最北的邊境雪原,到最南的魚米之鄉,幾乎遍佈大乾的每一個角落。
一名身形融入陰影的麒麟影衛悄然現身,單膝跪地。
“將軍,天機閣網路已全部啟動,名單已與我們掌握的情報核對三遍,確認無誤。”
蕭辰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指,點在了地圖上最南端的一個紅點上。
“泉州,海運世家,林氏。”
“三代通商,富可敵國。暗中為南部的百越國,輸送鑄造兵器所需的精鐵,數量足以裝備三萬大軍。”
他的手指緩緩向上移動,劃過江南富庶之地。
“蘇州,織造行會,錦繡閣。以次充好,偷樑換柱,將提供給我朝的軍用布匹換成劣質品,卻將上等絲綢,透過秘密商道,高價賣給戎狄貴族,換取戰馬。”
“下一個。”
手指停在京畿區域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上。
“京城,西市,四海通錢莊。表面上是尋常借貸,實則為北莽安插在京城的最大情報中轉站和資金樞紐。”
“景王之亂的軍費,至少有三成,是從這裡流出去的。”
蕭辰每說一處,影衛便在手中的名冊上,用硃筆勾掉一個名字。
他的聲音平靜,但凌冽的殺意卻緩緩湧出。
可這清單上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一個盤根錯節、通敵賣國的龐大勢力。
是扎進大乾血肉裡,吸食骨髓的毒釘。
“這些釘子,埋得很深。有些甚至已經經營了數十年,三代人。”影衛低聲補充,“他們與地方官府勾結,盤根錯節,若要強行拔除,恐……會引起地方劇烈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