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殷釋天率領五大明王、八部天龍、百萬天外異類大舉入侵了神界九天。
暗天大軍氣勢如虹、勢不可擋!
才一個時辰不到的工夫便突破了紫天、靛天、藍天、晴天、碧天樹城防線,並摧毀了神界賴以生存的神樹。
黃天、橙天也相繼淪陷。
暗天教大軍很快就打到了第八重天——彤天。
彤天是九天當中地域最廣的一重天,南有無上常融天,北有龍變梵度天,東有平育賈奕天,西有玉隆騰勝天,各自均有十萬八千里之廣!故而彤天在六界當中又被稱為“四梵天”。
如果四梵天再守不住,那麼位居赤天的天帝伏羲和三清天尊便不得不直面殷釋天以及各大明王的狂轟猛擊了!
是以,天帝伏羲舉神界全軍之力與暗天教眾在彤天決戰!
怎奈殷釋天實在過於狡詐,他除了引入天竺世界、波斯世界、東瀛世界的殘餘勢力來對付眾神,又從四梵天的外界搬來了不少援兵。
竟連東方琉璃世界的藥師佛、日光菩薩和月光菩薩也被請來助陣!
甚至連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都被請來參戰!
殷釋天攛掇周邊各大世界企圖一同瓜分掉眼前的娑婆世界!!
雖不知殷釋天是憑藉何種手段令他們與眾神為敵,但眼下,他已擁有數倍於神界的兵力,眾多異域神怪、佛陀羅漢眼看便要將眾神吞沒,眾神實在是無暇去揣摩殷釋天的陰謀手段了!
而夜、夢、燕三人與這殷釋天也是一直苦戰,未佔半點上風。
看到薛燕的定海針穿過殷釋天歸為虛無的身體卻起不到任何作用後,遠處的鎮天女武神瑤光更顯焦急。
但她和星辰要面對的,也是同樣被殷釋天賦予虛化秘術的四大天王——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多聞天王!
賦予虛化秘術後,八部天龍、五大明王便能在關鍵時刻虛化身體和法寶,躲避六界大多數的強力攻擊。
只見躲在鬥牛宮內的星辰朝著多聞天王的混元羅天傘射出一箭,那羅天傘如水中倒影般晃了一晃,最終安然無恙。
看來百發百中、無寶不落的星辰此刻也已無力阻止四大天王的法器了。
而混元羅天傘則順利飛上高空、遇風便長,迅速長成一柄三千丈規模的遮天大傘!
遮天蔽日,乾坤無光!
傘底下噴出浩蕩噬天的黑煙,頃刻間將數萬天兵腐蝕成一團團黑霧,魂飛魄散!
混元羅天傘還順勢收走了星辰的應龍振翅弓。
“找到你了!”廣目天王施展天眼,在化作廢墟的鬥牛宮裡尋得了星辰的蹤跡,遂放出赤龍索追去。
赤龍索化作一道紅光,眨眼便將星辰捆了個嚴嚴實實。
而後,廣目天王手上盤著的花狐貂如同閃電一般竄出,到得星辰跟前時,已長大成三丈之軀,變得如同巨象一般龐大,一口將星辰吞入腹中!
星辰遭受花狐貂的食道碾壓、酸水腐蝕,眼看要死於非命!
幸好瑤光拼命突破了增長天王和持國天王的雙重封鎖,終於衝到花狐貂身前,以武神巨力硬生生撕開了它的嘴,這才救出了星辰。
“咳、咳!”星辰躺在鬥牛宮廢墟之上咳嗽不止,渾身上下沾滿了花狐貂的腹中酸水。
瑤光正欲照顧一番星辰,但四大天王卻不給她喘息之機,從四面合圍而來。
瑤光被迫與四大天王又纏鬥在一起,她感覺到毘沙門化身而成的這四大天王,又比上一次對戰強了不止一倍!!
面對這樣的敵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但她知道的是,現在她所在的地界,便是彤天,是她鎮天女武神之名威震六界的地方!
她不能輸!!
再戰十餘回合,瑤光終於漸漸領悟了自在之身的訣竅,以一計銀華破滅掌震退了增長天王和持國天王后,立即變招,使出一計南天神拳又將廣目天王和多聞天王壓下雲端。
這時,她才有功夫再去關心星辰的傷勢。
可這一切似乎有些晚了。
當她化作一道銀光落回星辰身邊時,星辰的黃巾緞帶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金邊白甲亦是鏽跡斑斑!
星辰跪坐在地,渾身劇顫,神明金血從魚鱗般的傷口處滲了出來。
羅天傘的黑煙已經燻瞎了他的天目!
花狐貂的酸水更將他的雙手腐蝕得露出了深處的血肉與白骨!
“膽小鬼!”瑤光沒想到星辰如此羸弱,一把將他抱在懷裡,憤然道:“你振作點!!”
星辰露出了憔悴的微笑,道:“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在你面前……我一直都很沒用……希望今後……沒了拖累……你能一往無前……”
星辰到底不比薛燕的魔劍之軀,在蝕魂煙和腐化酸水的雙重腐蝕下,逐漸化作金色的塵煙飄飛而去,於瑤光懷中形神俱滅!
雖然瑤光表面上瞧不起星辰,還經常罵星辰,但到了意中人真正要犧牲之時,瑤光也忍不住痛哭不止、悲傷欲絕!
“星辰——!!!”
瑤光的難過並不能改變任何事實,持國天王、增長天王、廣目天王和多聞天王緩過氣來,又如排山倒海般朝著她逼近。
“我要你們……”
“給他陪葬!!”
瑤光凝聚銀輝神力,不顧一切地衝向了四大天王。
哪怕只是一縷螢火,瑤光也敢燃盡自身,與日月爭輝!!
……
……
……
“咚!”
只聽得身旁一聲悶響,韓玉從噩夢中醒了過來。
接著,韓玉就聽到星辰在一旁的哼唧聲了。
“哎喲!”星辰委屈地道:“你幹嘛打人啊?!”
韓玉聞言一愣,這才看向星辰。
星辰還是那個模樣,烏亮短髮熠熠生輝,穿著金邊白甲、龍紋長褲,圍著黃巾緞帶,劍眉星眸,只是其中一隻眼睛似乎被某人的拳頭打腫了,他正捂著眼睛喊疼。
而周遭,便是他們日常居住的臥室。
床邊一張八仙桌、四張檀木椅;
不遠一個銅鏡妝臺,妝臺上整齊擺放著蜀山羅盤、青絲囊、銅錢劍和八卦鏡。
妝臺臨近的紅木窗邊,有陽光從外面灑落進來,但原本兩隻停靠窗臺的喜鵲卻被一股殺氣驚飛而去。
殺氣,卻是從韓玉自己身上傳來的。
韓玉這才意識到應該是她打傷了星辰,忙取出身上的青絲帕給星辰擦拭傷口,一邊手拈道符、一邊念動蜀山歸元咒,將道符貼在星辰的熊貓眼上,總算令那腫脹減弱了不少。
“發生什麼了?”韓玉關切地道:“瑤光休息了,所以把我換上來了?”
星辰下唇抿著上唇,點了點頭。
“那你……”韓玉用青蔥纖指撫摸著星辰傷口:“被我打的?”
星辰終於忍不住倒苦水道:“不是你打的,難道是我自己打自己嗎?”
聽到這裡,韓玉終於完全確證:方才正是她做夢的時候胡亂出拳,致使傷及無辜。
回顧那場噩夢,韓玉心有餘悸。
人總是會在失去身邊最親近的人後,才會感到遺憾,繼而倍加珍惜。
而現在,韓玉也有這種感覺了。
她抱住星辰,把星辰的頭埋入胸口,溫聲道:“對不起,沒照顧好你。”
或許是覺得現實裡傷到了星辰,
又或許是遺憾夢裡令星辰戰死,
總之,韓玉不經意間說出了這句話。
星辰的委屈終於得以釋然,他放聲大哭:“噫噫噫——!”
韓玉拍著他的背哄道:“好,不哭……不哭啊。”
韓玉這麼一鬨,星辰才確信此女變回了自己的結髮妻子,因為倘若抱住他的是瑤光,瑤光應當會這麼罵他:
“哭什麼哭!難聽死了!!堂堂神界天箭手哭得像雞崽子一樣!丟人!!”
其實,男人在自己妻子面前哭得再難看,又有什麼關係呢?瑤光骨子裡始終缺了韓玉的那一點點柔……
很快,韓玉就安撫好了星辰的情緒。
韓玉鬆開懷抱,雙手交疊於膝上,坐在星辰身旁問道:“瑤光是不是對你特別兇啊,弄得你這麼委屈。”
星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回曰:“兇倒是還好,就是很緊張!她說要好好修煉,整個神經就繃在那裡了,連帶著我也神經緊繃……!”
“難為你了。”韓玉拍了拍星辰的肩膀,說道:“雖然我想讓瑤光好好跟著大家生活,但如果你覺得不舒服,也不用一直陪她,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時隔兩年,潛心修煉的韓玉對於瑤光一事已頗為雲淡風輕了。
兩年前的她,在蜀山上還會問星辰一句,“我到底算不算瑤光的影子?”;而現在的她,已覺得瑤光與自己實在沒有可比之處了。
星辰本來也喜歡瑤光,而且是千百年的喜歡,何必讓星辰做什麼選擇?順其自然便好!
看到韓玉的表情如此淡定,星辰便老老實實彙報道:“可她卻對我說她哪裡也不想去,就想我陪她練武!”
聽到這裡,韓玉也覺得瑤光有點強勢了。
大家都知道星辰最拿手的是射箭,近戰工夫實在不值一提,那麼瑤光硬拉著星辰修煉能煉出什麼效果來嗎?韓玉表示不太理解。
韓玉語重心長地對星辰道:“隨便吧。你只要是喜歡和她在一起修煉,那就不要委屈巴巴的。我更希望看到你和她在一起時是開心的。”
韓玉或許不比司徒雲夢賢淑、不比薛燕聰慧,但她吸引星辰的地方恰恰就是這股子隨性。
這一刻,星辰想的都是韓玉,已然把瑤光拋諸腦後了。
“夫人。”星辰笑嘻嘻地抱住韓玉,像個大孩子:“沒有誰會比你和我在一起更讓我感到開心了,真的。”
韓玉溫和地撫摸星辰那星河般柔順的長髮,笑道:“你和神界那些仙女們都是這麼說話的吧?”
星辰甩手道:“我跟她們說著玩的!瞎侃侃!淨吹牛!!哪能當真呢?”
儘管星辰話是這麼說,但韓玉知道,這個相敬如賓的丈夫本質上還是一匹不安分的野馬,不可能像哥哥和嫂嫂那樣一直喜歡黏在一起。
自己也並不習慣和星辰黏在一起。
溫存片刻後,星辰才問韓玉,她到底做了個什麼樣的夢?
韓玉將噩夢裡的細節如實相告。
星辰便覺得奇怪:為什麼韓玉做的夢,夢見的卻是她在扮演瑤光?
韓玉解釋道,儘管韓玉的思維沉睡了,但瑤光心裡想的就等於是韓玉沉睡時做的夢;
而韓玉現在心裡想的,對於陷入休眠的瑤光人格而言,也是在做夢。
星辰感覺自己快被繞暈了。
韓玉則提醒道:“我能感受到瑤光很焦慮,她一邊在修煉,一邊時刻關心著神界的安危……難道說,暗天教馬上要對神界不利了?”
“哦……”星辰搞懂了,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瑤光幻想的那個悲慘未來竟無意中傳給了韓玉,如果不是這樣,星辰也不知道瑤光現在這麼焦慮了。
於是,星辰便把東海這一系列事件以及暗天教即將攻打神界的訊息都告知了韓玉。
韓玉聽星辰描繪暗天教各人的強大,表情也不由得凝重起來,便問:“哥哥嫂嫂燕兒姐呢?”
從星辰口中得知,韓夜、司徒雲夢和薛燕回家以後也變得格外忙碌。
自從韓夜等人返回韓宅後,六界各地開始逐漸湧現出一些不屬於娑婆世界的生靈了。
除了之前在東海遇到的那些天竺神怪、波斯邪魔、東瀛異類,六界各地又陸陸續續湧現出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妖魔鬼怪!
不但是蜀山《降妖譜》裡未曾記載過,就連神界的各類天書裡也只能零零散散找到一些名字。
譬如,“路賽佛”、“巴力西卜”、“安努比斯”、“芬裡厄”、“格里芬”、“梅杜薩”、“米諾陶”、“海德拉”。
光聽名字實在聯想不出它們的樣子。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