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婁室和完顏烏魯斯羞愧難當地與金兀朮告別,回到南青城齋宮將金明池上的慘敗稟報完顏宗翰。
完顏宗翰見金兀朮派出柺子馬、鐵浮圖也沒有戰勝宋軍,還差點被馬超的老婆名肅靜穆李皇后和軍事中郎將鄭斯文埋葬,長噓一聲,道:“看來天不助金,我們都要被馬超狗賊埋葬在汴梁城外!”
完顏婁室沒有氣餒,強裝鎮定,道:“大帥不要喪失鬥志,1500名南朝女俘儘管沒有攔截回來;但大金皇上的‘換種國策’沒有終止啊!劉家寺金營還有南朝戰俘五六千;女戰俘三四千,梁王四太子擇日就會將五六千名戰俘押送回北國向大金皇上獻禮!”
完顏宗翰在中軍大帳的屋地上踱著步子冷笑一聲,道:“婁室將軍的話也有道理,但劉家寺金營五六千南朝戰俘是完顏宗旺斡離不的功勞;與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了啊!”
完顏宗翰說著,長吁一聲,若有所思,道:“只是眼下的形勢危如累卵,馬超的30萬大軍已經從三面將我們團團包圍;而馬超有意留下北邊一條道兒似乎放我軍一條生路,但那條道上佈滿陷阱;一旦誤入定會任人宰割!”
完顏烏魯斯插上話:“大王不必焦慮,奴家兄長完顏銀術可不是去大名府召喚劉豫去了嗎?相信劉豫一定會派兵來解南青城齋宮之危!”
完顏宗翰瞥了完顏烏魯斯一眼,嫉恨他殺死完顏沙裡質的眼神消弭了兇光;顯得十分和善,說了聲:“公主沒有說錯,乃兄完顏銀術可出使大齊,定會馬到成功!”
完顏宗翰將完顏銀術可看成自己的使臣出使偽齊政權劉豫的京師大名府。
完顏銀術可是金國著名的鎮國大將,按照隸屬關係他還是十分尊重完顏宗翰這個大金國的左副元帥西路軍總統軍的。
完顏宗翰對完顏銀術可也當肱骨看待,讓他擔任副元帥;這次完顏宗翰讓完顏銀術可趕來大名府向劉豫的大齊政權求助,完顏銀術可本來是要拒絕的;可完顏銀術可是光明磊落之人,為了整體利益他放棄了個人恩怨;毅然決然趕往大名府,一路上,劉豫這個人的形象不斷地出現在完顏銀術可的腦海中。
劉豫出身務農世家,自幼缺乏教養和德行,曾偷同學的白金盂、紗衣。
元符年間劉豫考中進士,因張愨的推薦劉豫被任命為濟南知府。
同年冬天,金軍攻濟南,劉豫派兒子劉麟出戰,金軍重重包圍濟南,副長官張柬增兵來援,金軍才撤。
金趁機派人以利勸誘劉豫,劉豫想起先前的忿恨,於是蓄謀反叛,殺他的部將關勝,率百姓降金,百姓不從,劉豫獻城投降。
金朝封劉豫為皇帝,國號大齊,建都大名府。
劉豫即位為偽皇帝,大赦境內,遵用金的年號,稱天會八年。
靖康二年,汴梁城破;金人鐵蹄踏碎汴河春水,當黃河以北盡染胡塵,金國宗室粘罕的目光穿透了中原的煙塵。
他們需要一具溫順的傀儡,替代自己治理這龐大而陌生的漢地山河。
經過完顏宗翰的縝密觀察和精心挑選,與暗中操控;前宋濟南知府劉豫,跪伏於金人帳前,接過了那頂用屈辱打造的“大齊”皇冠。
偽齊政權就此建立,而大名府,這座北宋王朝的“北京”,成了偽齊最初的權力祭壇。
大名府城頭,象徵金國威權的旌旗獵獵作響,與偽齊那面不倫不類的“大齊”旗幔纏繞一處。
金人監軍端坐府衙深處,如影隨形。劉豫的冠冕看似金光閃耀,實則每一道紋路都纏繞著女真人的提線。
偽齊官員的任免、軍隊的調遣,乃至賦稅的多寡,最終裁決之權皆操於金人監軍之手。
劉豫的“聖旨”若無金人監軍首肯,不過廢紙一張。
偽齊官員面見金使,須行跪拜大禮,尊卑之別,直如主僕。
更有甚者,偽齊境內行金朝天會年號,劉豫本人及近臣皆須髡髮頂辮,身著胡服,形貌舉止,儼然金國奴僕。
漢家衣冠,斯文掃地,這座曾以文采風流著稱的“北京大名府”,竟成了胡化屈辱的象徵。
偽齊之立,核心使命便是為金國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輸送糧秣與兵源。
劉豫政權在境內橫徵暴斂,其賦稅之苛酷,遠超北宋末年。
昔日繁華的河北、山東諸路,在金人與偽齊的雙重盤剝下,沃野化作焦土,村落淪為鬼域。
偽齊更以“籤軍”之名,強徵漢地男丁,驅趕他們踏上攻宋的戰場,成為手足相殘的炮灰。
那些被擄掠的漢家子女,則被偽齊官府標價出售,換取軍資。
黃河兩岸,愁雲慘霧瀰漫,千里哀鴻遍野,大名府內偽齊權貴酒宴上的喧囂,正是以這人間煉獄為背景。
偽齊的陰影下,眾生百態盡顯。有士人如傅慶,本為劉豫舊識,偽齊立國後遣使徵召,傅慶焚書斬使,攜家南奔,寧死不做貳臣。
亦有眾多士子閉門不出,或託病,或隱居山林,以沉默守護心中最後的氣節。
然而亂世亦如濁流,沖刷出各色泥沙:如李成、孔彥舟等流寇悍匪,搖身一變,成了偽齊的“開國功臣”,助紂為虐。
更有原北宋失意官吏、地方豪強,趨之若鶩,爭相在偽齊的官場上鑽營投機,換取一時富貴。
大名府街市之上,偽齊官吏車馬喧囂,招搖過市,金國監軍趾高氣揚。
而暗巷深處,南逃者的足跡從未斷絕,更有無數百姓面如菜色,眼神空洞麻木。
這座古城,儼然一幅被撕裂的浮世繪,忠奸混雜,悲歡交織。
偽齊政權猶如一把鋒利的刻刀,在華北大地刻下難以磨滅的傷痕。
它以最殘酷的方式昭示:當一個政權徹底剝離了民族的血性與文化的尊嚴,淪為異族壓榨同胞的工具時,它帶來的只有雙重的災難與深重的屈辱。
大名府城頭的偽旗雖已落下,但那面旗幟所象徵的依附與背叛,卻成為後世長鳴的警鐘,在歷史的天空下,久久迴盪。
完顏銀術可其實是很討厭劉豫的,但他考慮到完顏宗翰眼下的處境;不得不來大名府做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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