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微微頷首,無悲無喜。
黥衛人少,卻自成一軍,是北境戰區的王牌。
若是連對付猛虎會這種只會在城市裡欺負普通人的毒瘤,都還放跑了人,那才不正常。
楚牧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通知牡丹城總督來見我。”
“遵令。”
霸刀接過令牌,匆匆而去。
“散。”
隨著楚牧一聲令下,黥衛們各自隱入黑暗,消失不見。
至此,楚牧轉身,來到斷牆後,目光落在白髮蒼蒼的瘸腿老人身上。
瘸腿老人哆嗦了一下,眼神閃躲。
顯然,他被楚牧嚇到了。
楚牧溫和道:“老爺子,還解氣麼?”
瘸腿老人一直吞嚥唾沫,說不出話來。
解氣?
任誰看到那屍山血海一般的煉獄場景,都只剩下恐懼。
但很快,他緩過神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再度看向楚牧,昏黃深凹的老眼裡,變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欣慰。
“解氣。”
瘸腿老人回了一句,伸手入兜,掏出劣質香菸,叼在嘴上,拿著火機咔噠咔噠好幾聲,卻點不燃火。
楚牧上前,從瘸腿老人手裡拿過打火機,一隻手護著防風,另一隻手點火。
火焰冒出,胡亂搖曳,終歸是點燃了煙。
瘸腿老人深吸一口,情緒越發舒緩下來,幽幽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牧朝著瘸腿老人深深一拜:“楚蕙蘭,是我母親。”
“果然是這樣……”
瘸腿老人點頭,老眼莫名變得溼潤。
他看向屋內搖曳著的微弱燭光,咳嗽兩聲後,低喃道:“楚蕙蘭,你是對的,你兒子沒死……他回來了,你終於把他等回來了!”
夾煙的手抖得厲害,情緒激盪可見一般。
楚牧連忙伸手輕輕按在老人的背上,一絲一縷的勁氣輕柔渡入,幫他平復情緒。
“老爺子,外面冷,咱們進屋聊吧。”楚牧說道。
瘸腿老人又吸了兩口煙,用粗糙的老手,將燃燒過半的劣質香菸掐滅,重新揣入衣兜裡,這才蹣跚著往屋內走去。
楚牧想要攙扶,卻被老人拒絕。
屋外冷,屋裡也沒暖和到哪裡去。
刺骨的寒風不斷從門窗牆壁縫隙湧入,響起如厲鬼哭嚎的嗚嗚聲,令人心悸。
床上,楚蕙蘭睡得很沉,雙手依舊護著髒破抱被。
如同將自己的孩子抱在懷裡。
楚牧輕輕給楚蕙蘭掖了掖被子,動作很慢很柔。
他的影子倒映在斑駁的牆上,帶著濃濃的落寞與憂傷,又被搖曳的燭光不斷撕扯扭曲變形。
瘸腿老人坐在同樣瘸腿的凳子上,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眶越發紅了一些。
“你……”
老人聲音沙啞,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楚牧道:“老爺子,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瘸腿老人這才問道:“他們……他們為什麼叫你楚帥?”
“因為我叫楚牧,北境戰區的主帥。”
楚牧回答得很輕鬆,落在瘸腿老人耳中,宛若驚雷,炸得他腦袋一片空白。
即便他跟楚蕙蘭一直在這破舊的待拆遷區苟延殘喘,北境主帥之名,也是如雷貫耳。
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楚蕙蘭心心念念,為之瘋癲了這麼多年的兒子,不但沒死,竟還是那名滿天下的家國英雄!
而今,以無敵姿態,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