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為民,我無愧於心!但我母親受苦十幾年,身為兒子,我卻什麼都沒做過。”
“世上最大的悲劇,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往後的日子,我只想安心守在母親身旁,為她盡孝。”
“你……你……你!”
穆千山呼吸急促,張著嘴半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神開始恍惚,蒼老身軀搖搖欲墜。
楚牧連忙抬起手掌貼在穆千山心口,勁氣緩緩渡入,幫他順氣。
直到好一會,穆千山才緩過勁來,遍佈皺紋的臉頰泛著些許蒼白。
“老夫果然遲早要被你個混賬東西氣死。”
楚牧無奈聳肩。
“凌雪,去給穆老買瓶水過來。”楚牧吩咐道。
凌雪點頭,匆匆跑去不遠處的便利店。
穆千山又緩了一陣,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楚牧的目光變得複雜。
“你什麼時候萌生的退意?”
楚牧回道:“北境之戰結束時。”
“難怪!你在牡丹城殺得血流成河,違抗皇令,私斬南州牧,鬧出這麼大動靜,除了替母報仇之外,還是為了主動給皇城送罪證。”
穆千山恨鐵不成鋼的道:“糊塗!北境之戰雖已結束,但未來就不會再有戰事?”
楚牧道:“此戰敵國傷筋動骨,起碼為北境邊防贏得二十年安穩,再起戰事時,我自然會趕赴北境,從新兵做起。”
穆千山依舊無法認同:“你想為母親盡孝,這無可厚非,那北境呢?不要了?”
“天龍予你無上榮光,哪裡對不起你?讓你這麼迫切要退!”
楚牧抿嘴道:“忠孝難兩全。”
“楚帥!”
聽得心驚肉跳的霸刀和蒼雲二人,再也剋制不住,轟然跪地,眼中滿是哀求。
“北境百萬將士離不開你!北方億萬百姓,也離不開你!求楚帥回心轉意!”
他們,都害怕楚牧撂擔子。
於北境,楚牧早已不僅僅是一軍之帥那麼簡單。
六年多浴血奮戰,八尺之軀比肩神明。
楚牧用自己的行動和表現,在所有將士和百姓心中,築起了一道城牆。
在他們心中,楚牧也早已是精神支柱。
只要有楚牧在,無論面對任何困難,北境將士都不會懼怕。
只要有楚牧在,哪怕情況再危急,北境之後的那億萬百姓,都不會惶恐。
楚牧若是真退了,可不是少個人那麼簡單,而是意味著整個北境精神信仰的崩塌。
這對北境的打擊是致命性的。
“起來。”
楚牧伸手攙扶霸刀與蒼雲。
跟著楚牧多年,兩位悍將無畏無懼,生死相隨。
哪怕再離譜的命令,只要是從楚牧嘴裡說出,他們都從未懷疑和抗拒過。
但這一次,二人抗命了。
他們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仰著頭看楚牧,倔強又堅定。
“起來!”
楚牧皺眉,強行將二人拎了起來。
但他剛鬆手,二人又跪了下去:“楚帥,北境離不開你!”
楚牧搖頭:“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離不開誰,少了我,山河依舊,日月依舊,萬里北境依舊。”
“楚帥!”
霸刀聲音已經哽咽,虎目中有淚光浮現。
“你怎麼忍心丟下我們這些陪著你向死而生的兵?”
楚牧心頭一顫。
當然是捨不得的。
可……
他不得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