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驚才絕豔之輩,後面有無來者暫未可知,往前數百年,卻沒有出現過。
以楚牧的年齡、身份地位以及手中權勢,他往後未必不能再立大功。
可現在都已經封王,後續再立功,該怎麼封?
封無可封之下,迎來的就不是賞賜,而是屠刀!
“北境百萬大軍盡在你掌控之中,諸如北境九將,只知你楚牧,不知皇城國主。”
“人心善變,權力終究會滋生野心,即便你現在沒有爭雄的想法,未來也說不準,或許有一天,你會被迫走上擁兵自重,裂土為王的道路,此為三。”
楚牧對北境的掌控力度太絕對,權力殿堂內的那些大人物,怎會不忌憚?
就連穆千山這個一手將楚牧提至如此地位的人,都心有憂慮,更別說別的掌權者。
楚牧看向穆千山的眼睛。
從那雙飽經風霜的老眼裡,看到了洞察一切的智慧。
至此,楚牧無奈笑了笑,道:“所以我才想急流勇退,請穆老成全。”
世人皆為楚牧敗退敵國而歌頌盛讚,卻不知一片歡騰下,已是暗流湧動。
這一切,都被楚牧清楚認知!
穆千山再度一嘆。
年紀輕輕拜帥封王,已至人生巔峰。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志得意滿,情不自禁飄起來。
可這傢伙沒有被權力名利遮蔽眼睛,反而如旁觀者般,看出了隱藏在盛耀之下的種種危機,並當機立斷,想要抽身而退。
這份心性,這份智慧,當真是絕世妖孽!
不過……
“小牧啊。”
穆千山一身威嚴退去,面帶笑意看著楚牧,一如尋常家中長輩般,語重心長道:“你的擔心,毫無意義。”
楚牧不語,等待穆千山的下文。
穆千山卻沒解釋,反而問道:““以你所見,天龍如今是否太平?”
楚牧思索片刻道:“相對吧。”
凡事無絕對。
百年來,普通民眾所見,自然是天下承平。
但實際上,這世上從未有一刻真正的太平。
所謂的太平,是在他們視野範圍之外,有人替他們負重前行。
萬國之戰,將世界打成一片廢墟,支離破碎。
國內歌舞盛世,燈火闌珊。
國境線外,卻是千里荒蕪如末世。
處於兩個極端。
現如今,並存於世的國家,依舊上百。
太過遙遠的不提,周邊列國,對於天龍的富饒,始終覬覦。
小範圍的戰爭,在南疆、北境、東海、西原,四大戰區不斷上演。
四大戰區一直都保持著百萬大軍駐紮。
看似實力強橫,實則對國內負擔極大。
而且百萬大軍中,罪犯、囚徒、炮灰等眾多,真正的正規軍,數量折半。
北方敵國全軍出擊,孤注一擲,差點就摧毀北境,攻入天龍。
無數北境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捍衛家國,上演可歌可泣的保衛戰,直至楚牧異軍突起,方才徹底扭轉戰局,由敗而勝。
但想反攻入敵國,卻是有心無力。
哪怕是楚牧自己,也無數次徘徊生死邊緣。
太平?
哪裡有太平?
楚牧口中的相對二字,便已是鮮血淋漓。
穆千山搖頭道:“錯,大錯特錯!天龍不但沒有所謂相對的太平,更是早就危如累卵,隨時都有國破民滅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