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倫只覺得後頸一陣發涼,徹底慌了神。
這哪裡是簡單的罵名?
這分明是要藉著輿論的刀子,把那幾位不諳朝堂詭譎的閣老,硬生生往朱小寶那邊逼啊!
“高明…實在是太高明瞭……”
謝倫喃喃自語,忽然雙腿一軟,咚地一聲跌坐在椅子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底下的人,他們根本沒法約束。
這群人本就是鬆鬆散散的一盤沙,全靠著他從中斡旋,才勉強擰成了一股繩。
可偏偏這些文官裡頭,誰是真正的同黨,誰是暗藏的對手,多數人都拎不清。
下頭的人聽不到上頭的號令,更辨不清風向。
如今見有人帶頭罵詹徽、楊靖,那些底層小官只當是自家人在清理門戶,竟也跟著瞎嚷嚷,一個個捋袖子上陣,卯著勁地攻訐內閣。
這股勢頭,就像野火遇上了狂風,根本攔不住!
謝倫心頭猛地一沉。
朱小寶這是把文官集團的軟肋摸得透透的。
這一手,真是狠戾又精準!
謝府裡的大小官員都跟丟了魂似的,頓時亂成一團。
“謝大人,咋辦啊?”
“要不咱們也寫文章,替詹、楊閣老辯解辯解?”
謝倫道。
“放屁!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外面還沒亂,咱們自己倒先內訌了!”
“眼下只能順勢而為了,讓他們罵詹徽和楊靖的時候,使勁抬李閣老。”
“千萬記住!必須得這麼做,可別再亂來了!”
“還有,咱們的目標還是藍玉,其他人別太下功夫,只要扳倒藍玉,咱們就贏了!”
楊府。
詹徽與楊靖對立而坐,兩人臉色鐵青。
楊靖冷笑一聲道。
“這些人,還真是越發沒規矩了!”
詹徽滿臉怒容。
“咱們再這麼坐山觀虎鬥,準得出大事!”
眼下主動權全在朱小寶手裡,外面彈劾他和楊靖的奏疏多不勝數。
而罷免還是任用,皆在朱小寶一念之間。
要是朱小寶想罷掉他倆,都不用找理由,畢竟下面的小官早就給了他無數個!
楊靖滿臉的無奈。
“之前稱病已經得罪了太孫殿下,現在咱們要是再不站出來,罷免的聖旨怕是明日就得送到府上了。”
“詹閣老,去找太孫殿下吧!”
詹徽有些擔憂地道。
“這般前去,太孫殿下定是不會滿意的。”
“為何?”
楊靖不解。
詹徽嘆氣道。
“依太孫殿下那性子,咱們要是沒點利用價值,恐怕還是得被罷官。”
“詹閣老可有想法?”
楊靖追問。
詹徽嘆道。
“總得想個支援太孫殿下的法子再去。”
兩位部堂閣老在府裡琢磨了半天,直到中午才急急忙忙進了宮。
雨還在下,今年的中秋,怕是見不著圓月了。
謹身殿內。
朱小寶看著都察院和給事中那些彈劾的奏摺,越看越沒勁,索性抬腳往東宮走去。
這半個月,他一直在朝堂上忙著佈局,如今該落的棋子都落下了,只等收網。
此時,老爺子正坐在文華殿外的屋簷下逗朱文坤。
小傢伙穿著開襠褲,騎著朱元璋親手製作的木馬,別提多神氣了。
“皇爺爺。”
朱小寶走到屋簷下,收起傘,衝老爺子笑了笑。
“大孫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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