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問出口的剎那,鴻儒書院的明倫堂裡霎時鴉雀無聲。
連窗外的蟬鳴都彷彿被這詰問掐斷了,只餘下學子們粗重的呼吸聲。
誰也不敢接話。
哪個敢拍著胸脯說自家先祖是北平土著?
早在五胡亂華那會兒,北平城裡的漢人先祖早就被屠戮殆盡了。
那些青史未載的枯骨,早就化作了城牆磚縫裡的塵埃。
以詹徽和楊靖為首的內閣,此刻正藉著朱小寶的授意,將反攻的號角吹得震天響。
解縉等人的奏疏字字泣血,徐若雲的三問更是直戳痛處,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在應天城的街巷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往日裡對朝政諱莫如深的讀書人,此刻像是被點燃的枯草,齊刷刷將矛頭對準了那些自命清高的文官。
不過三天光景,應天城的輿論就來了個驚天逆轉。
先前還站在道德高地上指點江山的文官集團,如今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街頭巷尾的議論像燒紅的烙鐵,一下下燙在他們臉上。
誰還敢提博愛二字?
誰還敢為藍玉案裡的株連叫屈?
詹徽站在內閣值房窗前,望著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覺得掌心的冷汗消了些。
這場仗,他們總算是摸到些勝算的影子了。
八月十七日,內閣首輔楊靖奉旨給李時定罪,最終以謀逆大罪判處其斬立決。
緊接著,楊靖又命錦衣衛出手,大肆搜捕李時的黨羽。
一時間,吏科給事中吳尋、監察御史羅騫等十三名文官被牽連下獄。
工科給事中鄭本、崔皓等九人遭降職處分。
五品以下官員中有三十四人被逮捕入獄,接受嚴刑拷問。
就連四品以上的十六名官員,也被暫停職務,等候進一步發落。
這場規模空前的抓捕與降職行動,幾乎將文官集團的半數人馬連根拔起。
直到此時,文官集團才如夢初醒,太孫殿下整治他們的心意,竟是如此堅決。
背地裡,他們將楊靖跟詹徽這兩個幫兇罵得一文不值,卻又不敢有半分公開的反抗。
八月十八日,禮部尚書兼內閣次輔李緣返回京城。
他剛踏入朝堂,朱小寶便以其精力不濟、難以勝任內閣事務為由,將他移出內閣,轉而提拔禮部左侍郎梁煥進入內閣中樞。
李緣頓時大驚失色,卻無力辯駁。
在這場朝堂風波中,立場只有兩種。
要麼明確反對朱小寶,要麼堅定追隨朱小寶。
想左右逢源當牆頭草?
絕無可能!
李緣一心想保持中立,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實屬咎由自取。
雖說朱小寶與李緣曾在南北科舉案中有過交集,也清楚李緣想置身事外的心思,但他必須用雷霆手段彰顯自己的決心。
即便是內閣閣老,只要他想罷黜,隨時都能辦到!
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沒有誰能真正安穩度日,更沒有中間地帶可尋。
李緣被逐出內閣後,詹徽與楊靖心中交織著恐懼與一絲僥倖。
幸虧當初那群短視之輩把他們推到了朱小寶陣營,若是像李緣那般妄圖保持中立,如今恐怕早已落得同樣下場。
這一個月,朱小寶始終按兵不動,可到了收網之際,他那股子決絕狠厲,還是讓不少人嚇破了膽!
文官集團想從朱小寶手中分走些許皇權,顯然已是痴心妄想。
他們這才真切見識到,這位即將執掌大明天下的皇太孫,手段究竟有多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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