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柳惠妃是真沒想到,這流言的源頭,竟然是來自於自己的兒子。
紹王看柳惠妃不說話,扭了扭身子,揉著開始發疼的膝蓋問:“那……母妃要是沒有什麼別的吩咐,兒子……這就回去了?”
他補充說:“您放心,兒子回去就跟他們說,日後也肯定不會再輕舉妄為了。”
柳惠妃頭疼的擺手叫他走。
然後她把自己最信任的大宮女喚到身邊吩咐:“去查查,看之前六哥兒讓傳那流言的時候,哪些人差事辦的最起興,查慢些也不要緊,別讓旁人發覺就好。”
宮女福身稱是,正要去辦差,卻又被柳惠妃喚住了。
“罷了,”她說,“既然皇上沒提這個事兒,那我們也就別多事了吧。”
免的多做多錯。
柳惠妃走進西次間,坐在妝奩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毫無疑問,這是一張放在後宮之中並不出彩的臉。
可是皇上寵了她二十年,讓她從京畿耕讀人家稍有姿色的平凡姑娘,變成了大內皇城最風光無限的皇妃娘娘。
最初的時候,柳惠妃看不懂天子望向她時那複雜的眼神,可想讓她明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慢慢的,她自然也就明白了。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活人想留天子之愛太難,可肖似天子已薨的摯愛,她只需要保證沒有旁人比她更像就是了。
柳惠妃抬手撫上自己的臉。
她長的肖她,連她生的兒子也肖她,可是再肖似,也終歸不是。
皇上到底能為這幾分肖似做到何處,這麼多年,柳惠妃從未膽敢真正試探過。
再讓六哥兒這麼錯下去,終有一日,她是真的會保不住他的。
……
宣成二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紹王大婚,迎娶湯氏為王妃。
皇帝端坐明堂,接受紹王夫婦與次妃虞氏叩拜。
玉階之上的帝王望著階下叩首的人,忽然生出了一陣恍惚。
若是他與阿嬋的三哥兒未去,如今也該是娶妻生子的年紀了。
……
二十九日,莊韞蘭在太子妃那兒見到了著實讓她擔憂了一把的紹王次妃。
平心而論,莊韞蘭在這個月見到的所有親王妃、親王次妃之中,這位虞次妃的容貌,絕對算是佼佼者了。
如果說其他皇室新成員是系花級別的美貌,那虞氏則是與太子妃持平,可以穩坐校花寶座。
面對這張放在本屆採選的優秀畢業生中,顯的尤為出色的臉,莊韞蘭還小小的為自己憂心了一把。
她擔心虞次妃剛進紹王府就和紹王相談甚歡,然後毅然決然為紹王拋頭顱灑熱血,紹王挑釁太子,虞次妃就追隨紹王挑釁她這個太子婕妤。
但是見面會的結果證明,莊韞蘭白擔心了。
虞次妃的嘴很甜,抹了蜜一樣的甜。
虞次妃的心思也很巧,不點就通的那種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