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華偏殿的燭火搖曳,後殿的向選侍遙遙望著西偏殿的方向,目光豔羨。
太子妃守在皇長孫身邊給他繡衣裳,昭華殿的沈昭儀寫完今日最後一卷字,由宮女伺候著洗漱。
宋妙容坐在沈昭儀賞她的那副字對面,低頭繡屏風。
樸選侍站在漆黑的夜色中,無聲的望著太子妃的正院出神。
楚婕妤還在內安樂堂,日復一日的重複著女四書的內容,那日之後,她時常被塗娘娘當日指給她看的那處屋舍吸引住目光,可是塗娘娘卻始終未能把她看進眼,然後心情大好的把那個秘密告之於她。
在眾人各有所思的日子中,宣成二十八年的中秋節到了。
太子妃放心的把東宮託付給莊韞蘭,和太子一起進內宮領宴。
沈昭儀數年如一日的端謹跟在太子妃身後,旁邊是被奶嬤嬤抱在懷中的皇長孫。
剛剛迎來數位新成員,皇室今年的中秋宮宴格外熱鬧。
親王妃妾與太子嬪妃不一樣,即便次妃們上了冊,仍舊沒有資格出席天家正式的宴會。
但僅僅是添了幾位王妃,也足夠增加幾分人丁興旺之感了。
玉階之下歌舞正盛,皇后不時關切太子妃的飲食:雖然太子妃出月子也有些時日了,但螃蟹太寒,還是不宜多食。
太子妃感念皇后關懷,一邊與皇后搭話,一邊也關切著旁邊的幾位王妃。
相較已經與太子成婚數年的太子妃,榮王妃、定王妃那邊明顯更為拘謹。
紹王妃也沒比她們好到哪兒去。
不過榮、定二王的王妃更多的是與帝后共飲的緊張,而紹王妃則是堪稱嚴肅的板正。
紹王本就嫌棄她相貌平平,紹王妃又不像虞次妃似的會哄人,二人成親半個多月,關係比初見的時候還要冷淡。
紹王轉頭看見王妃夫子似的嚴肅神色,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噎住了,張口就想刺她幾句,轉瞬卻感覺到一道帶著威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紹王尋著那目光去看,只看到柳惠妃轉頭去與皇上說話。
紹王摸了摸脖子,把挑刺的話咽回了肚子。
宴散之後,各回各府。
榮王當先登上車駕,然後朝榮王妃伸手要扶她,榮王妃看了眼垂首侍立的宮人們,面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遞給了榮王。
“走吧,”定王照葫蘆畫瓢,慢半拍去拉自己的王妃,定王妃原地踟躕了一會兒,看定王想皺眉,也趕緊伸手叫他拉上了馬車。
紹王看著那兩架車馬冷笑一聲,自顧自躍上馬去,雖然沒有直接揚鞭而去,卻顯然不打算管被他落在身後的紹王妃。
紹王妃也不惱,就等著宮人把馬凳放在車駕前,然後拎起裙襬,目不斜視的彎腰鑽進馬車坐正。
紹王又無趣的哼了一聲,正要揚鞭,咸陽宮的宮人卻急匆匆的追了過去,“奴婢給紹王殿下請安,惠妃娘娘請您回去說話呢。”
紹王揚鞭的右臂就那麼僵住了,然後他認命的翻身下馬,跟著宮人往內宮走,走到馬車旁邊的時候,他還不忘隔著車簾,朝車駕內的紹王妃冷冷瞪去一眼。
紹王妃端坐車中,不動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