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嬤嬤眼看著莊婕妤盯著東宮嬪妃們的衣裳用料單子,露出了那麼點兒大石頭落地的意思,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這位主子該不會是擔心尚服局會剋扣她的衣裳吧?
那她未免也太瞧不起自己了。
不是她非要給莊婕妤貼金,胡嬤嬤是真能打包票,這時候莊婕妤要是想讓尚服局幫她做點衣裳、打點首飾什麼的,除了那兩位四品尚服,其他的人,從司寶司到司飾司,有一個算一個,都想在她面前露這個臉。
太子婕妤按品級雖然是高不到哪兒去,可這天下總有一天是太子殿下的,這些到東宮奉過差的,有哪個不知道這位莊主子有多得臉。
就是沒到東宮奉過差的,這會兒也該有渠道知道她的名號了。
議完尚服局的事情之後,胡嬤嬤發現莊婕妤好像又有點興致缺缺了,直到尚食局的人上前回話,她才又有了興致——
對迎霜麻辣兔的興致。
當然了,莊婕妤還瞟了幾眼旁邊的幾壇菊花酒,不過她知道自己不能喝,看了幾眼之後,也就放到旁邊了,然後就還是半句話不多問的替太子妃打算盤算賬。
反倒是已經出了月子有段時日的太子妃淺酌了幾樣菊花酒。
她先是稱讚了尚食局負責釀酒的人,然後就有點惋惜的和莊婕妤說:“這酒本宮嘗著很不錯呢,要是你沒這麼醉這個就好了。”
胡嬤嬤看到莊婕妤又用不捨的眼神瞄了瞄酒罈,然後指指案几上面的幾種麻辣兔說:“沒事兒,妾有這個吃呢。”
真是怪可憐,怪招人疼的。
太子妃和莊婕妤笑說:“嗯,那你到時多吃點,反正康哥兒現在也吃不了這個,本宮做主把他那份兒也給你吃了。”
“娘娘笑話我,”莊婕妤有點不好意思了。
女官們都跟著笑了起來,一會兒稱讚太子妃敦厚仁德,一會兒又嘆莊婕妤性情可愛,怪道會有如此福氣,就是胡嬤嬤都沒忍住低頭露了個笑。
該說不說,莊婕妤確實是沒少逗娘娘開心。
有莊婕妤在這兒的時候,娘娘連笑容都多了不少。
當然,胡嬤嬤指的是那種輕鬆真切的笑容,至於別人面前那種強撐出來的笑,那壓根就不能算是笑。
到最後,胡嬤嬤都沒忍住開解自己:好像情況也沒那麼差?好歹莊婕妤本人的性子和皇上的端肅皇貴妃就絲毫相似的地方也沒有,說不定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一樣,都是憐惜莊婕妤身上這股招人疼的勁兒呢。
女官們議完今日的事情退出去之後。
太子妃留下莊婕妤說話。
她得提前和她說一聲,太子打算收回她協理權的事情。
說法昨日太子妃琢磨了半日,就擔心莊婕妤會多想,擔心自己是哪兒做錯了,招了她或者是太子的不快。
太子妃知道那種惴惴不安、卻又分毫摸不著頭腦的感覺有多難受。
莊婕妤幫她一場,事事盡心盡責,她不能叫她也那麼難受。
“你別多心,”太子妃目光溫和的看著莊韞蘭說,“不管是殿下還是本宮,都對你很滿意,這麼做其實也是擔心累著你,日後本宮要是有個頭疼腦熱,騰不開手的時候,肯定還叫你來幫這個忙。”
胡嬤嬤再次不動聲色的打量起了莊婕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