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緩緩西移,殿內卻始終未能傳出報喜的聲音,反倒是太子妃的喊疼聲愈發令人揪心。
柳惠妃端起茶盞漂浮沫,勾唇輕嘆,和皇后說:“聽太子妃這麼難受,臣妾都想起當年生六哥兒的時候了,那可真是疼掉了半條命呢,沒想到眨眼的功夫,這小子也到了成親娶媳婦的年紀了。”
皇后笑了笑沒說話。
魏端妃道:“惠妃放心吧,娘娘不會忘了幾位王爺選妃的事情的。”
“看魏姐姐這話說的,”柳惠妃放下茶盞輕笑一聲,“倒像是妹妹非要這時候就拉著娘娘去瓊華宮,給幾個哥兒挑媳婦似的,您放心,妹妹不是那麼不知事兒的人。”
魏端妃低頭抿茶,皇后笑著看向惠妃:“柳妹妹知道,魏妹妹沒那個意思。”
柳惠妃笑了一下,轉頭看著大殿不說話了。
太子妃這一疼就疼了好幾個時辰,皇后連午膳都是在東宮用的,膳房的人都要忙活著給幾位娘娘準備晚膳了,殿內終於傳出了嬰孩的啼哭聲。
然後殿門一開,胡嬤嬤抱著皇孫出來給皇后和太子報喜。
景朝的皇長孫出生了。
太子鬆了一口氣,皇后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叫胡嬤嬤把孩子抱到她面前,拿出一枚玉佩親自繫到了皇長孫的襁褓上,笑著說:“這孩子長的,和大哥兒小時候真像。”
太子也湊過去看,倒沒覺得像自己——
麵皮皺皺巴巴的,還泛著點紅,不大好看,但太子看到他的時候,還真生出了一股想要抱抱他的衝動。
但他沒那麼幹:沒抱過,怕傷著。
反倒是魏端妃摘了護甲,伸手把皇長孫抱過去了。
太子問胡嬤嬤:“太子妃怎麼樣了?”
胡嬤嬤福身給太子報喜:“太子妃娘娘也好呢,母子平安。”
候在穿堂的蔣院判也得了信,胡嬤嬤還奉命把皇孫帶去請他扶了個脈。
沒問題。
蔣院判提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徹底鬆了,他進太醫院也有二十幾年了,生孩子的還沒出事,就讓太醫在外面候著,這還真是頭一次。
憑皇上對太子妃娘娘和她這胎的看重,蔣院判覺得這要真是出了什麼問題,甭管出事的是太子妃還是皇孫,他的腦袋八成都得跟著掉。
祖宗保佑,總算是母子平安。
蔣院判比剛當爹的太子還高興。
他被宮人送出東宮,回府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很闊氣的叫蔣太太拿了十幾兩銀子出來,讓管家去酒樓給他點最好的菜拿回來吃。
皇后帶著端妃和惠妃回內宮,親自去給皇上報喜,流水般的賞賜,當日就抬進了太子妃的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