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就是個小透明,只要不惹事,大概還能糊個幾十年,然後頂著太妃的名號去噦鸞宮享受她的退休生活。
“主子,”芍藥客客氣氣的送了太子妃的人出去,進殿跟莊韞蘭回話,“娘娘的人往後邊去了,看樣子,應該是向主子那邊也得走一趟吧。”
莊韞蘭點點頭,都是隨太子婕妤住在承華殿的妃妾,想也知道太子妃不可能只關照她,不關照向氏。
西偏殿的幾個大宮女除了海棠進宮日子短,其他幾個對今日的事情接受程度都比她這個主子好。
芍藥看了眼天色就問:“也快到膳點了,主子您今兒晚膳想吃什麼啊?奴婢叫他們去膳房取去。”
點膳這事,還是沾了太子妃娘娘的光。
原本東宮的膳食也是由尚食局負責的,但現在天氣冷了,東宮離的尚食局又遠,等膳食送到東宮都涼透了。
太子妃上個月吃了涼掉的膳食,差點傷了肚子裡面的皇孫,皇后娘娘就乾脆下令,在東宮前殿和後殿交界的地方劃出了幾間屋子做膳房,又從尚食局撥了幾十個人來東宮,就專管侍奉東宮幾位主子的飲食。
莊韞蘭也就跟著能吃點自己想吃的東西了。
當然了,都是在她的份例內點的。
“吃鍋子吧,”莊韞蘭心情不大好的時候就愛吃火鍋,不過她前幾天也受了涼,才剛停藥,吃不了辛辣,就跟芍藥說,“鍋底不用膳房的人做,就要點油、要點蔥蒜香葉之類的佐材,再要兩個番茄,順子之前不是在尚食局當過差嗎?等取了東西來,我們自己下鍋涮肉菜吃。”
芍藥心知主子這是擔心膳房的人嫌麻煩,也沒多說什麼,就原樣吩咐給殿外候著的小火者了。
抬了食材回來,順子把油倒進去燒熱,將蔥薑蒜末等十來樣佐材爆香,又細細的將薑末挑出來,這才將切成丁的番茄放了進去,拿勺子按著翻炒成泥,另外一個小火者把從茶水房提來的滾水倒進去,等酸甜濃郁的番茄鍋底熬製成了,莊韞蘭已經讓火鍋的香味鉤的有點餓了。
芍藥先把切的厚薄正好的牛羊肉下了鍋,在湯底裡面稍稍一過,紅白相間、肥瘦相宜的肉片就變了顏色,夾出鍋再滾上一層拿芝麻、椒鹽、花生碎之類的小料混成的幹碟,吃到嘴裡面又香又彈。
莊韞蘭沉浸在火鍋帶來的滿足感中,感受到了久違的愜意。
……
天色慢慢暗了,巡視京營歸來的太子一腳跨過慈慶門,溫朗面龐上少見的凝了一層寒冰。
張保屏氣凝神,領著兩列內官跟在太子身後追。
太子沉著臉走進東宮,走過幾道穿堂,腳步越來越快,往常將近兩炷香的路程,今日一半的時間也就到了。
烏金最後的餘暉與夜色交織在太子眼前那座大殿的上方,太子一路疾馳的步子卻突然停住了。
他的視線就落在不遠處的那塊鎏金牌匾上,在那大殿之內,是他成親四載,敬之重之的嫡妻。
太子臉上說不清是什麼神色,他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抬步的時候,卻是往西轉了個彎,不再往正殿的方向走了。
深藍的夜色落在太子身後,僅餘西面的六座殿宇獨得夕陽垂愛,稍稍留住了一縷暖橘色的光暈。
絲絲縷縷的香味從承華殿湧出,有隨行的內官肚子“咕嚕”響了一聲,當即無聲跪地請罪,太子步子一停,卻仍舊沒有說話。
西偏殿的影壁之後傳來了女子輕快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