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雲隱山歲月靜好,萬物欣榮,可外面的神界已經變天了。準確說是白馬國之外的地方,很多國家又戰亂了!
事實上,雷雲大陸上數十國之間的關係非常惡劣,大戰幾年一起,小戰就沒停過。遠的不說,雲隱山好多弟子就深受其害,包括陸長風。過去十幾年中也在打,比如白馬國和天狼帝國打過,追風帝國和星落帝國也打過,可見雷雲大陸從來都不是一塊太平之地,只是現在整個大陸的局勢更加亂了而已。就連久久沒有戰爭的中州邊上的數國也打起來了,這好像是跟丹鼎宗和黑雲商會覆滅,沒人管他們了有關係……
到底為什麼老打仗,沒人能說得明白,因為有些國家明明才和親過的,結果扭頭又幹起來了……也許就是老話說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吧!當然,雲隱山和白馬國也有人,以後會不會有紛爭,那是以後的事,起碼現在沒有!
而曲忍接下來的話讓陸長風震驚不已。
“老弟隱居於這世外之地,自然不知世事多變,如今戰亂四起,天下蒼生水深火熱,每日有數以萬計的百姓死於非命。半年前,西邊的風雲國和雪鷹國交戰,致使百姓傷亡五萬多人。後雙方因為前線軍糧供應不足,竟然縱兵搶奪百姓糧食,致使餓殍遍地,老朽當時路過,差點讓漫山遍野之屍體嚇丟了魂。”
“再上個月,汗靈國主駕崩,朝局內亂,諸侯之間大打出手。午州城主曹法克率軍餘州城,破城之後竟然將餘州城和周邊十餘萬百姓屠殺殆盡!老朽這位二弟子的父母妻兒,就是死於亂刀之下,連屍體都認不出來。實不相瞞,老朽來此,正是從屍山之上飛過來見老弟你的!”
“戰時用其命,平安榨其身,這就是當今百姓在諸國統治下的真實狀態,他們就像一群牲畜,被人能用則用,不用則殺。身為一個修道之人,老朽年輕之時就立志要為蒼生乞命,還天下太平,只是……”曲忍嘆了口氣,臉上也多了一絲頹然之色。
“好一個戰時用其命,平安榨其身!”火師傅拍案而起,激動地道:“我等既為修道之人,如果不能造福蒼生,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又有何顏面苟活於世。曲兄不愧是當今正道領袖,你打算怎麼做?”
“火師傅……”
陸長風無奈地看了火師傅一眼,他這也太急了點!
話說曲忍得到三華聚頂之後也成功突破到了神體,憑空多出了百餘載壽元。這壽元增加了之後,曲忍便不再為要死還是要活而煩惱,於是他的心思轉向了別處。
男人在意的,無非金錢女人地位三樣。可曲忍一把年紀了,對女人已經不感興趣了,財富也不用想,天心派已經是雷雲大陸最有錢的存在了。至於地位,自陸長風歸隱後,他老曲就是雷雲大陸仙道第一人。可曲忍還是放不下一樣東西,那就是他年輕時候的夢想……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人年輕時候都會做的夢,即便不符合全部,但肯定跟這幾樣有關。曲忍年輕時候的夢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登臨雷雲大陸仙道第一人,然後將這個大陸改造成他設想中的樣子——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不再有戰爭,也不會再有欺凌,家家戶戶安居樂業,也就是天下為公!
雖然後來被現實狠狠地的懲罰過後,曲忍知道錯了,夢想也隨之破碎,可一本三華聚頂又給了他第二次做夢的機會。這多出來的壽元,不就相當於他老曲重新年輕了一回嘛!
偏偏這個時候,曲忍突然想起雷雲大陸犄角旮旯有座雲隱山,山上有個小兄弟。這人心腸很好,又淡泊名利還很有本事,於是曲忍決意拉上他幹一票大的——他想要天下共主!
這個主當然不是他曲忍來做,而是想讓陸長風來做。至於曲忍自己,能促成這個事情,他就已經很滿足了。按他的說法,他相信陸老弟是個合格的主!
曲忍有野心,準確來說也不是野心,他想要青史留名!不管成與不成,總之他反正能圓年輕時候的夢了,拼一把就不後悔。
“老弟身負神兵,又是御天大神傳人,由你出面最好不過。屆時老弟振臂一呼,我等積極響應,這整個大陸勢必臣服於老弟的腳下,戰亂也就平息了,從此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曲忍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狂熱。
“這……”
老實說,陸長風本來想一口回絕了曲忍的。無他,他就是懶人,壓根不想理那些破事。是吧,傻子才當這個出頭鳥,別人的死活關他陸畜什麼事?他要死的時候也沒見那些人幫過他……
再者,雖然世上並沒有哪條律法或者哪個人規定過修仙者不許管凡間的事情,但這是基本共識。原因很簡單,修仙者力量過於強大,無論幫助戰爭的哪一方,都會對另外一個形成碾壓姿態。屆時失敗一方就慘了,很可能面臨亡國滅種的命運,那就會死很多人,所以陸長風為什麼要管呢?
可陸長風卻不想這麼做,因為他回憶起了他小時候。小時候他有爹有娘,雖然日子苦了點,但能吃飽穿暖,總體來說還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但是後來打仗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雖然不是自己加在別人身上的,可陸長風親身經歷過的痛苦,他不想再讓別人也跟著來一次。說到底他終究是一個好人,曲忍這次確實戳到他的軟肋了!
思索良久之後,陸長風終於是悠悠地嘆了口氣,搖頭道:“天下共主……抱歉,前輩,這事太大了,我沒法答應你!”
“這是為何?”曲忍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
“力所不及!”陸長風伸手指向楚冰雲方向,正色道:“家母多次教導晚輩,不要招惹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晚輩自知能力不足,還請前輩再給晚輩一些時間!”說罷深深向曲忍作了一揖。
如此,曲忍沒再說了,因為他看出了陸長風的為難之處。也許他真的需要點時間,想找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是老朽唐突了,當自罰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