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愛慕虛榮。
這種貪戀,在她的骨髓裡紮根。
而她也的確得到了好處。
她嫁給四皇子之後,四皇子登基稱帝,封她為後。
元家的祖制,讓她一步登天,從庶民之女,變成了尊貴的後宮之主。
可這一切,都是假象。
當四皇子登基後,新帝登基,朝綱混亂,內憂外患,各方勢力盤踞其間。朝廷兵敗如山倒,新帝被迫禪位。
皇子們爭權奪利,互相廝殺。
最後,四皇子登基為皇帝。
元氏一族的人,盡數死絕,唯剩元鯉鯉,她僥倖存活了下來。
元鯉鯉躲藏起來。
皇子們的追殺令,從她出生那天起就開始了。
皇子們的手段狠辣,元家一脈滅絕,她僥倖保住了一條命,但她也被毀容。她用盡了所有醫術,終於治癒了臉上的疤痕,卻再也無法生育。
她又怕又痛苦。
她覺得自己的生命,似被詛咒了。
她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她害怕極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會做惡夢,夢到那些仇敵的報復。
她總夢到她被人追趕、屠戮,最終死無葬身之地。
“姑娘,你別這樣。”冬梅見狀,勸慰她,“姑娘您還年輕,您以後肯定能遇上良人的……”
“你不懂!”元鯉鯉打斷冬梅的話,眼神陰冷,像是淬毒的刀子,“我的臉,是他們毀的。我爹孃死後,我們倆孤兒寡母。他們不許我們活,不是嗎?”
冬梅怔住。
元鯉鯉又道:“冬梅,你不知道,我孃親臨終前,對我說過的話。”
冬梅的表情凝固。
“她告訴我說,我們要永葆青春,不可以老去,否則就沒辦法繼續活下去了。”元鯉鯉說著,眼淚簌簌而下,“她是騙我的。我娘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冬梅沉默著。
她沒有插言。
她心裡很清楚,元鯉鯉不需要別人幫助,她需要自己走出來。
哪怕再痛苦。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元鯉鯉坐了起來。
她雙目通紅看向窗外。
窗外,雪白的月色傾灑。
院落寂靜。
“姑爺,我先去鋪床。”冬梅低垂眉眼。
她快速走出了屋子。
她要把空間留給這兩個年輕人,他們需要自己獨立療傷。
她去鋪了床,退出來守在屋子外。
鄭瑜裴躺在炕上,一直沒睡。
元鯉鯉爬上了炕。
鄭瑜裴翻過身,抱住了她:“鯉魚,你還記得你哥哥嗎?”
元鯉鯉一怔。
“哥哥?”她喃喃叫,“哥哥死了嗎?”
鄭瑜裴嘆了口氣,摟緊了她,說:“哥哥不是我們害死的,是皇后。你娘和你哥哥都是替罪羊。皇后要置你於死地。”
“皇后為什麼要害我?”元鯉鯉問,眼淚簌簌而下。
“為何害你?”鄭瑜裴笑了笑,笑意淒涼,“因為你是元家的嫡出千金,是嫡長女,而她是庶出的,她嫉妒你,想取代你。”
“可是,我孃親從未苛責過她。”
“我爹也不苛責她。”鄭瑜裴道,“皇后娘娘是你們元家的嫡女,可她連自己的嫡親哥哥也害,還想害我們。皇后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威脅到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