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瑜裴的痛吟戛然而止。
他睜開眼睛,見元鯉鯉趴在地上,神態疲倦,似乎暈了過去。
他的傷口裂開了。
疼痛鑽入骨髓裡,他渾身冰涼,牙齒都在打顫。他咬緊了牙,不再呻|吟。
元鯉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她坐起身。
鄭瑜裴依舊趴在地上。
元鯉鯉看到,他身體下壓出了血跡,染紅了一大塊地方。
她皺眉,想罵鄭瑜裴幾句,可他一動也不動,顯然是昏迷了。
元鯉鯉不再多言,徑直去了趟茅廁,洗漱完畢,換了衣裳。
鄭瑜裴仍是昏睡著。
她悄無聲息走出了他的廂房,打算先回家。
路上,她遇到了玉梅。
玉梅的表情有點古怪。她盯著元鯉鯉,欲言又止。
元鯉鯉問:“怎麼了,有話就說吧。”
“小姐,您今天做了什麼?”玉梅小心翼翼問,“駙馬爺的傷……”
元鯉鯉不耐煩,擺手道:“我不會死他身上的,你儘管放心吧。他只是暫時昏厥。”
玉梅鬆了口氣。
她也是嚇壞了。
“駙馬好像受傷了。”玉梅猶豫著告訴了元鯉鯉,“奴婢瞧著不像是假的。奴婢不知該不該稟報陛下......”
“不必稟報。”元鯉鯉說,“我自己的丈夫,我清楚,他肯定沒有殺我的意思。”
玉梅點點頭。
她又問:“那麼,駙馬的腿……”
“沒斷,養幾天就行了。”元鯉鯉道。
玉梅不明所以。
她沒再追問,領著元鯉鯉,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她給元鯉鯉鋪了床褥,讓她睡下,又替她脫鞋脫襪子。
元鯉鯉看著她忙碌。
“你叫什麼名字呀?”她笑嘻嘻問玉梅。
“奴婢叫小荷,小姐您呢?”小荷問,“您姓什麼呀?”
“元鯉鯉啊。鯉魚的鯉,鯉魚精的魚。”元鯉鯉道。
她的母親,乃是水族中的王。她是水族的公主。
“奴婢愚鈍。”玉梅道。
“你很聰慧呀,小荷姐。”元鯉鯉笑道,然後躺下了。
她閉上了眼睛。
她的靈魂,穿梭在各種世界裡,看到了許多的景象,包括鄭瑜裴。
那個世界裡,鄭瑜裴是個傻瓜,傻得令人討厭,卻又深深吸引著她。
元鯉鯉看到,鄭瑜裴總是偷偷喜歡她,他不會表露自己,只是遠遠凝望著她。
有時候,元鯉鯉偶然間瞥見他,會心裡莫名一悸,繼而又冷漠收回了目光。
她並不是真正的妖精,她只是借屍還魂的靈魂,她的肉身是活死人的軀殼。如果鄭瑜裴不願意和她同床共枕,那麼他也可以搬去客房。
她不強求鄭瑜裴。
她只是想看看這個人。
哪怕是一個背影,她都能安靜呆兩刻鐘。
她喜歡看這個人發呆。
鄭瑜裴是傻瓜,他沒察覺,只當元鯉鯉喜歡這種安靜。
他每次見元鯉鯉,都會忍不住微笑,笑容燦爛極了。
元鯉鯉心裡酸澀。
“他是個傻瓜。”她心想。
“我的魂魄離開身體,他還不知道呢。他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是什麼樣子。他不知道我的來歷,也不知道我的故鄉是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