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是個沒人疼愛的孤魂野鬼。
她的孃親,也被殺害,丟棄在荒郊野嶺,屍骨無存。
她在冰冷黑暗的深淵爬了許久,終於看到了曙光。
她不敢相信,那是孃親。
孃親還活著。
她抱緊了孃親,哇的一下就大哭起來。
“鯉鯉?”她的兄長在旁邊喚她,“別嚇唬孃親呀。”
“我怕……我做夢了……夢見孃親回來了,還抱著我……我醒了之後,覺得夢境那麼虛幻……”她哽咽說道,“孃親還活著,真好,她真好……”
她孃親在夢裡抱著她。
這個夢太美了。
元鯉鯉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明朗鮮豔起來。
鄭瑜裴也怔住。
他不太明白元鯉鯉的思維邏輯,卻知道她的傷心,肯定源於夢魘。
這是一段噩夢。
元鯉鯉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他心裡有點擔憂。
他想安慰元鯉鯉兩句,卻瞧見她突然捂住嘴巴,臉色慘白如紙。
鄭瑜裴立馬扶住了她的胳膊,急促問她:“你怎麼了?”
“我、我沒事,大人。”元鯉鯉慌張推開了他,往後退了退,躲避鄭瑜裴,“您快回去,免得陛下等您太久。”
她一直是乖巧聽話的。
鄭瑜裴的心情,莫名沉鬱了幾分,有股悶堵堵的。他沒有再勉強元鯉鯉,徑直離開了。
元鯉鯉坐在原地,半晌沒有挪窩。
她仍是捧著手裡的桃花瓣,慢慢啃食。
鄭瑜裴走後,有小丫鬟匆匆過來,請元鯉鯉去赴席,說宴席擺好了,就等元鯉鯉。
元鯉鯉收拾好了心情,隨著小丫鬟去赴宴。
她坐下後,發現席位上,並非鄭瑜裴的座次。而是一群人,包括元澄,都坐在另一邊,只有她和鄭瑜裴同桌。
元鯉鯉有點尷尬。
她偷偷打量周圍的人。
坐在鄭瑜裴身邊的,應該是他的弟妹吧。元鯉鯉沒見過鄭家人,她的婚禮,她不能出門,也沒機會見到這些權貴人物。
而鄭瑜裴身邊坐著的那位女眷,則是他的妻子。
她生得美貌端莊,氣度華貴,穿戴富麗堂皇,舉止優雅嫻靜,儀態萬千。
這個世上,她竟沒有認識的人了!
她的孃親、舅母、哥哥姐姐呢?
她不敢多言。
飯菜很豐盛,酒宴上觥籌交錯。
元鯉鯉喝了一碗酒,突然胃裡翻騰,她捂住胸口,吐出來。
她吐得昏天黑地,吐到了最後,連膽汁都要嘔出來。
她趴在案几上,痛苦喘息。
鄭瑜裴趕緊給她倒茶,讓人傳了郎中來。
元鯉鯉緩過勁來,擦拭著唇角的血跡,笑著告訴鄭瑜裴:“大人,我沒事,不需要傳醫官的,我休養幾天就好了。”
“你的身體素質太差,不行。”鄭瑜裴板著臉說。
說罷,他喊了小廝,抬元鯉鯉回去歇著,不許她亂走亂撞。
元鯉鯉被攙扶著走了。
鄭瑜裴坐回了席間。
他神色平靜,目視遠處。
他沒有注意到,坐在他斜側的女人,一雙漂亮的鳳眸泛出了幽寒。她盯著元鯉鯉的背影,一字一頓:“原來,你還活著啊……”
……
元鯉鯉躺在自己屋子裡的床上。
她的婢女幫她擦洗了身子,又取了藥膏,塗抹在她的脖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