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瑜裴心尖顫抖。
“你……”他想要阻止,話語卡殼在喉嚨裡。
元鯉鯉眼淚滾落下來。
她哭得肝腸寸斷,幾乎要暈厥過去。
皇帝的臉,繃得厲害,眼底帶著隱怒。他一言未發,拂袖而去。
元鯉鯉癱軟在椅子裡,嚎啕大哭。
她的婢女在旁勸慰她。
“小姐,您別難過。奴婢瞧見駙馬爺,也有點不高興。可是駙馬爺那種人,他不值得您哭的!”丫鬟道,“小姐您要振作啊。”
元鯉鯉哭得昏厥。
醒來後,她仍是滿臉淚痕,一滴淚也沒流下。
皇帝也沒找她麻煩。
元鯉鯉心裡稍微舒服了些。
“駙馬爺,這件事,不是咱們挑撥離間,而是您做的不妥當。”元鯉鯉道,“你不能怪我。”
鄭瑜裴的臉色鐵青,拳頭捏緊。
他死死瞪著元鯉鯉。
元鯉鯉也看著他。
她的神態,像極了那些不甘示弱、爭鋒相對的女人。
她沒哭,但是她已經把自己偽裝成了一隻刺蝟,豎起所有的利爪,準備和敵人戰鬥。
鄭瑜裴咬牙切齒,恨透了她。
她太狡猾了。
她一點也不像個女人!
這樣的女人,他絕不會娶回去!
他不會讓自己成為第二個宋盼兒!
他想要掐死她。
可是,他終歸捨不得。
“你好狠毒!”他咬牙低吼,雙眼赤紅,像要吃人,“你是不是嫉妒?嫉妒她比你漂亮,嫉妒她是公主,你永遠是她腳邊的泥巴?”
他突然提到了宋盼兒,把元鯉鯉嚇了跳。
她不敢再哭了。
她擦乾淨了眼淚,直勾勾盯著他:“是。”
“你胡說八道。”鄭瑜裴道,“她那般粗俗,不堪入目。你又是什麼模樣?”
“我是什麼模樣?”元鯉鯉冷笑,“駙馬爺你這是嫌棄我長得醜嗎?我告訴你,我娘生下我的時候,我才兩週歲。我娘長得跟我一般醜陋,她卻活了五十六年。她比我美貌一百倍,你為何不誇誇她?她能活下來,靠的全部是努力。”
鄭瑜裴呆立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看著元鯉鯉。
她怎敢在他面前,提及自己母妃的醜容?
“駙馬爺,你既然知道我娘,你該知道她當初為了保護我們姊妹仨付出了什麼代價吧?”
“她的腿廢了,你可知道她是如何熬過來的?你不疼惜她,我卻心疼她。”
元鯉鯉道,“她不會怪我的,駙馬爺。我會替她報仇雪恨,不會辱沒了她的英勇,她應該很欣慰……”
鄭瑜裴愣愣看著她。
半晌,他問:“你……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
“我從未忘記。我是公主殿下元鯉鯉,我的乳名是鯉魚。我記得自己出生時,母后抱著我哭得很傷心。”元鯉鯉道,“我從小養在宮外,並不知自己的身份。”
鄭瑜裴怔愣片刻,道:“你……”
“駙馬爺,您還沒有娶我呢。”元鯉鯉突然改口,嬌嗔道,“你連聘禮也沒有給我送來。”
鄭瑜裴一愣。
“……”
“我不稀罕那些。我不貪戀富貴榮華,我也不在意金銀珠寶。我只想嫁給您。”元鯉鯉道,“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可以等,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再迎娶我。”
鄭瑜裴沉默不言。
他的視線,從元鯉鯉的臉頰滑下去,落在她衣襟上那塊鳳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