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了封信,裝入信封,叫丫鬟送了出去。
他打算晚一點才回來,所以叮囑元鯉鯉,不用著急,慢慢玩。
“嗯,我等著你。”元鯉鯉乖巧道。
鄭瑜裴又揉了下她的頭髮,才匆忙離開。
鄭國公府的老夫人,在正廳見到了鄭瑜裴。
她穿著深藍色的綢緞襖子,梳著婦人髻,面容慈祥。
她的鬢邊,已經染霜花,略微斑白,眼窩深陷。
“阿裴回來了?”老夫人語調溫柔。
她坐到了太師椅子上。
丫鬟奉茶。
鄭瑜裴上前,喊了句祖母。
老夫人擺手,示意丫鬟退下,屋子裡只留了鄭瑜裴和丫鬟,其餘的下人都站在廊簷下。
她拉住了鄭瑜裴的手,聲音哽咽:“你總算回來了,我們等了你八百多年。”
鄭瑜裴心頭酸澀,低垂著頭:“祖母,讓您擔心了。”
“快別這麼說。”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臂,“阿裴啊,你這次回來,還會離開嗎?”
鄭瑜裴遲疑,半晌才說:“暫時不會離開了,等過陣子再說吧。
祖母,您不必惦念我,我在北疆過得挺好的。”
老夫人嘆氣。
她握緊了孫兒的手:“你不是為了逃避朝廷追捕,才回京的吧?你是為了魚兒,才捨棄家人的嗎?”
鄭瑜裴搖搖頭,笑著寬慰她祖母:“祖母,魚兒已經回來了。
您也要保重身體。
如今朝廷不穩,民怨沸騰,您也該明白。
我在北疆,雖然艱苦,但至少平平安安,沒人欺負我。
若是在京裡......”
鄭家的確在京中勢力強勁。
可是老太爺當權,並未把持朝綱。
而鄭國公府的男丁又遠赴戰場。
鄭國公府是武官,他們的兵權都在皇帝那裡。
這也導致鄭國公府內部矛盾頗深,內鬥激烈。
鄭國公是皇帝倚重之人。
鄭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各方勢力都想插手鄭國公府。
皇帝對鄭國公府也忌憚。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不想留著威脅太大的鄭家。
鄭國公和太后都是聰明人,自然懂得韜光養晦,從前也收斂鋒芒。
如今,新皇登基不久,鄭家的人也逐漸浮出水面。
朝堂上,不乏鄭家黨羽。
鄭瑜裴的父親在京裡掌控著實權,而他的兄弟們也在北疆。
而鄭國公夫人和鄭瑜裴的兩位姑姑,在宮裡也有些影響力。
她們的丈夫都是武職高官,或者在朝中領兵,在朝野佔據了半壁江山。
這麼一股勢力,不容小覷。
老太爺是皇帝的岳丈,他肯定支援皇帝,而皇帝的母親是鄭國公的嫡親妹妹,她自然要護著鄭國公府。
元鯉鯉不想參與這樣的政治。
她甚至不知道怎麼面對鄭國公府的任何一個人。
“你既然娶了媳婦,以後就好好待她。”老夫人對孫兒道,“咱們家的家規,你可不要丟了。
你娘走了,我們就靠你了。”
她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了亡妻,頓時就紅了眼眶,抹淚不止。
元鯉鯉連忙抱住了她的腰。
鄭瑜裴則道:“祖母您放心,您教訓的是。”
“我沒有教訓你,我是替你的娘教訓你,我們都疼愛她,不許她被旁人欺負了,尤其是那個女人,不許她欺辱你娘。”老夫人又道,“她配不上你!”
鄭瑜裴笑道:“魚兒哪裡都好,配我綽綽有餘,我們倆是真心相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