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少夫人!”
門外,語巧的聲音急切傳來。
茅清兮猛然驚醒,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寒星露是青鸞閣的禁藥,冀容白不可能不知道。
前世錢雲霄能查到她的身份,冀容白又怎會不知?
那可是連錢雲霄都要忌憚的人。
如今她嫁了過來,冀容白會如何對她?
茅清兮心中一陣慌亂,連忙隨語巧回到主屋,只見桌上已擺好了一桌菜。
冀容白坐在桌邊,正等著她。
她定了定神,走了過去。
冀容白微微一笑,
“聽說今兒府裡進了鮮魚,夫人嚐嚐。”
茅清兮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問道:
“這些,你都能吃?”
冀容白垂下眼眸,苦笑道:
“夫人莫要取笑,我能吃的,不過這一碗罷了。”
語巧端來一碗藥粥,還未靠近,茅清兮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
她忽然想起,倘若冀容白髮現她的真實來歷,前世又為何不來找她?
也許,是她想多了,冀容白根本不知道她和青鸞閣的關係。
這頓飯,茅清兮吃得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前世和母親的死因。
直到她吃完,冀容白的那碗粥,還剩了大半。
她看著冀容白,難道他怕苦?
一個病秧子,吃藥早就成了家常便飯,還怕苦?
冀容白輕咳兩聲,從袖中取出一張帖子。
“夫人,安王府的賞花宴,邀我們一同前往,夫人可願同去?”“去。”
茅清兮指尖捻著那張安王府賞花宴的描金請帖,輕輕一彈。
寧王,當今聖上諸子中,唯一能與太子爭鋒之人。前世她命隕之時,錢雲霄已將寧王羽翼盡數剪除。若寧王重蹈覆轍,錢雲霄於朝堂之上,恐再無抗手。
此行,正好一探這位寧王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將請帖隨手置於桌上,目光掃過桌面。
蘇蘭端著一盅墨黑的湯藥,嫋嫋行來。
自被茅清兮斷去一指,蘇蘭收斂許多。只是那眸光深處,怨毒難掩。
“少爺,用藥了。”
她將藥盅輕放至冀容白跟前,柔聲細語。
冀容白眼皮微抬,
“放著。”
“少爺,沈大夫說了,這藥需得趁熱服用,方能見效。”
蘇蘭不依不饒,
“奴婢在爐前守了兩個多時辰,您就聽話,用了吧。”
冀容白未有動靜,連眼皮都懶得再動一下。
“我給您準備了點心,您若怕苦,服完藥含一顆,便不覺苦了。”
蘇蘭柔聲勸誘,似要使出渾身解數,讓冀容白乖乖就範。
沐浴方畢的茅清兮恰好瞧見這一幕。
她眉梢微挑,冀容白這般人物,竟也懼怕湯藥?
行至近前,她瞥了眼那冒著熱氣的藥盅,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來。”
嗓音清冽。
蘇蘭一驚,抬眼望來,
“少夫人,還是奴婢來吧。我從小就在少爺身邊伺候,知他習性。”
話中隱隱透著幾分示威。
茅清兮冷眼睇視,目光如刃。
蘇蘭心頭一顫,慌忙垂首,身子不自覺地朝冀容白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