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清兮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這些日子,她的確是經常往外跑。但冀容白也時常昏睡,她便也沒將兩人這有名無實的夫妻關係當回事。
“往後出門,記得跟為夫說一聲。”冀容白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你遲遲不歸,我心裡……總歸是擔心的。”
他沒問她去了何處,這反倒讓茅清兮覺得自己理虧。
她抿了抿唇,輕輕應了一聲:“嗯。”
茅清兮正要轉身去淨室,身後,冀容白望著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這時,墨川與富峻二人一前一後,躡手躡腳地進了屋。
“主子,華岑那廝……沒了。”墨川壓低聲音稟報道。
冀容白眉頭緊鎖:“死了?”
“咱們故意放出風聲,引蛇出洞,果然有人按捺不住。只是,那人並未得手,華岑是……自己震斷了心脈。”墨川的聲音裡透著懊惱,“屬下辦事不利,沒能保住他的性命。”
“我們一路追蹤那殺手,發現他最後……消失在洛國公府附近。”
冀容白沉默不語,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這不明擺著嗎!”富峻再也忍不住,聲音裡帶著憤恨和不甘,“當初在北疆,給您下毒的邱辰,不就是洛國公府的家奴?跟您一塊兒長大的!邱辰死後,他身邊的人一個都找不著了。如今好不容易逮著個華岑,結果還是讓人給滅口了!動手的,還是洛國公府的人!主子,依屬下看……”
“富峻!你給我閉嘴!”墨川厲聲打斷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本來就是!”富峻脖子一梗,眼圈都紅了,“主子這些年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查出點眉目,竟是洛國公府的人下的毒手!這口氣,我怎麼咽得下去!”
“你咽不下這口氣?難道主子就能咽得下嗎?你動動腦子好不好!”墨川恨鐵不成鋼地低吼。
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吵起來。
“夠了!”冀容白冷喝一聲。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墨川和富峻垂著頭,不敢再吭聲。他們心裡都清楚,若說憤怒,主子心中的痛苦和失望,遠勝過他們百倍。
冀容白閉上眼,緩緩靠向床頭,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與其說是難過,不如說是……意料之中。
自從他中毒後,若非裝作殘廢,恐怕早已沒命。這些年,他從未放棄追查幕後之人,只是沒想到,竟會查到洛國公府頭上。
洛國公府裡,想他死的人不少,但有本事、有膽子對他下毒的,卻沒幾個。
究竟是誰,冀容白心中已有了答案。
茅清兮擦乾頭髮從淨室出來,見冀容白還未睡,正閉目養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臉上神情莫測,像是平靜,又像是冷漠,更像……強壓著一絲悲傷。
茅清兮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會覺得冀容白在傷心。